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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驚遲抬眸看向謝昭, 兩人對視。
他們兩人算起來也有六七年沒見了。邢驚遲去北城后不久謝昭就出國念書去了,他離開的時候謝昭還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
謝昭也不曾想闊別多年后, 他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到邢驚遲。
他和邢驚遲的關系說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差, 年少時家族的盤根錯節(jié)對他的影響不深, 等到那個年齡邢驚遲早已放棄繼承權去上警校了。他們之間一直都不存在競爭關系,但也沒多少感情, 只表面上還算過得去。
謝昭掃過他們相握的雙手,淡淡地笑了一下:“好久不見,大哥。”
邢驚遲點頭,隨口應道:“阿昭。”
阮枝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小聲說了一句去拿畫了就溜走了。她總覺得這個氣氛怪怪的, 這兄弟倆看起來就跟陌生人似的。
如阮枝所言, 這兩個人的確沒什么可聊的。
謝昭就著邢爺爺?shù)纳照f了幾句, 他知道每年邢驚遲都是提前送的禮物,從不參加宴會。自他十七歲之后, 邢家像是沒有他的痕跡。
邢驚遲只是聽著, 偶爾點頭。
等謝昭說完才問:“是她說要回家?”
這一句話問的沒頭沒尾。
謝昭從進門就注意到了,他這個情感淡薄的大哥似乎很在意阮枝。可他聽說結婚前邢驚遲和阮枝可是不認識的,現(xiàn)下倒是有點出乎意料。
謝昭解釋道:“是, 幾天前我托人約了阮爺爺借畫。去了才知道嫂嫂也在,阮爺爺說正好嫂嫂要回家,讓我送回來順便拿畫。”
邢驚遲早上才親眼看著她進門,哪知道一轉身她就跑出來了。
他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說話間阮枝捧著卷軸出來了,她直接把畫交給了謝昭,有心想說幾句這畫平時怎么養(yǎng)護,但想想還是算了,他應該也懂。
果然下一秒謝昭就笑起來:“謝謝嫂嫂,這畫下個月原封不動地還回來。”
說完他睨了一眼邢驚遲,非常識相說有事先走。邢驚遲也一點兒不客氣,起身把他送到門外,多的話一句不講,謝昭才走出門邢驚遲就關上了門。
被關在門外的謝昭:“......”
他這個大哥還真是一點兒沒變。
...
客廳內(nèi)。
阮枝坐在沙發(fā)上一臉無辜地看著邢驚遲,一副我不知道你什么都別來問我的表情,懷里還抱著那個藍色的小海豚。
邢驚遲動作微頓,擰著眉在阮枝邊上坐下。
好半晌,他嘆氣:“枝枝。”
阮枝這個人就是這樣。要是別人兇她她就能加倍地兇回去,但要是別人率先示弱,她就沒了辦法。她此刻就像一只虛張聲勢的狐貍,邢驚遲一出聲就泄了氣。
她癟癟嘴,小聲道:“我想住在家里,不想找護工,你不同意。”
邢驚遲沉默片刻。
明明是昨天早上她說要住到外公家去,現(xiàn)在就變成了他不同意了。當然他也不能把這話說出來,阮枝還在生他氣呢。
他面對她終是毫無辦法,低聲問:“每天給我發(fā)兩條信息,打一個電話,能做到嗎?”
阮枝抿抿唇,這是妥協(xié)的意思。
但她的心里卻生不出歡喜來,邢驚遲和雀兒一起拉扯著她的心。她自己也逐漸分不清邢驚遲到底把她當做什么,也分不清這些關心和在乎是“邢太太”獨有的還是只屬于阮枝。
她輕輕地應了一聲:“記得了,你快回去吧。”
于是邢驚遲又把早上整理好的衣物悉數(shù)放回了原處。離開前他只俯身在阮枝的額間落下一個輕吻,沒有再說別的話。
阮枝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怔怔地摸著自己的額頭。
心嘆,喜歡一個人有時候很無奈。
累了不知道休息,受傷了不知道躲,只無數(shù)次和自己妥協(xié)。
.
邢驚遲這一去很久,直到阮枝傷好了他也沒有回來的跡象。她依言每天給他兩條信息,起床了,要睡了。回博物館之后又多了兩條,我到了,回家了。
除此之外他們之間很少有機會能打電話,多數(shù)時間她撥過去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tài),等他有時間回電話的通常已是深夜。
這樣算下來,這大半個月他們說的話竟只有寥寥。
阮枝回博物館上班沒幾天姜婉蘭和劉奕華也回來了,與此同時他們帶回來的還有那批埋在地下的文物,數(shù)量和上一次運來的差不多。
這墓葬里數(shù)量最多的是瓷器。
墓主人是宋代富豪,這個墓葬比他們想象的更為豐富。
博物館的人都很興奮,他們太久沒有見到這樣大批量的文物了。上一次還是幾年前打撈船在太平洋底發(fā)現(xiàn)的沉船,那一整船都是瓷器,官窯、民窯的應有盡有。
但那批瓷器沒有放在豐城博物館,而是放在文物局。
他們當時也只是作為同行去幫了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