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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男人的心思藏得隱秘。
明里暗里就一個意思:你平時有事沒事給我打電話都行,我看到就回。
阮枝抿抿唇:“知道了,你回去吧。”
邢驚遲親眼看著阮枝進了院子才離開,他也不撐傘,不一會兒身影就消失在了弄堂里。空蕩蕩的弄堂口只剩雨絲。
李嬸笑起來:“枝兒,今兒怎么有空過來的?住幾天走?”
阮枝沒和他們說自己受傷的事兒,她見李嬸要拿起箱子忙道:“嬸兒,是才剛出差回來呢,一會兒就得回單位。來是想帶他看看外公的。”
“哦,這樣。”李嬸聽了還有點兒遺憾,說著她朝后院努努嘴,“老先生就藏在后院呢,從昨晚就惦記著你們過來,真來了還躲起來,跟小孩兒似的。”
阮枝笑了一下:“我去看看外公。”
后院看起來熱鬧的很,青葡萄藤爬滿了搭起來天架,小小的須在半空中打著卷兒,一點都不懼雨絲,晃晃悠悠的。
青綠的葡萄藤下放著躺椅,原是夏日里乘涼用的。
阮梅琛卻在細雨天躺在上頭,眼睛盯著廊下鳥籠的鳥兒,手里還拿著一塊兒新得的懷表,看模樣還挺得這老頭兒喜歡。
阮枝嘆氣:“外公,這么個天兒怎么坐外面?”
阮梅琛耳朵一動,心想我不坐外面能聽到你和那個臭小子在說些什么嗎?
他悠悠道:“人走了?”
阮枝走到阮梅琛邊上蹲下,瞅他一眼:“您能躲多久?他還給您帶了禮物,就是想著來見您一面,叫一聲外公。”
阮梅琛閉著眼睛,輕哼一聲:“我愛躲多久就多久。”
阮枝瞪他:“起來了,一把年紀了還在外頭淋雨。”
阮梅琛睜開一只眼睛悄悄地看一眼一陣子沒見的阮枝,嘀咕:“瘦了,人不給你飯吃?禮物呢,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禮物。”
說著阮梅琛也不要阮枝扶,自個兒就起來了。
阮枝拎著袋子跟著阮梅琛往書房里頭走,這書房阮梅琛從不讓人輕易進的,畢竟這里頭可都是他的寶貝。平日里除了他自個兒也就阮枝能進出自如。
說起來阮枝也不知道邢驚遲準備了什么禮物。
他拿出來的時候就是已經包好的,所以這會兒阮梅琛接過去打開的時候她也湊過腦袋想看看這里頭到底是什么。
“喲,這可是好東西啊。”阮梅琛仔細瞧著這方硯臺,從邊上扒拉出眼鏡往鼻子上一擱,“明代的硯臺,雕工細致,紋路飽滿,硯堂純凈。”
阮梅琛瞅一眼阮枝,“這物件兒價格可不低。”
阮枝一想就知道肯定不是邢驚遲自個兒買的。不說這樣細膩的硯臺現在根本沒地兒買,更何況他壓根就沒這么多錢,他們家的錢都在她兜里揣著呢。
當然阮枝可不會明著說出來,她笑瞇瞇道:“孝敬您的能差到哪兒去,您喜歡就成。”
阮梅琛自言自語似的嘟囔一句,還是收下了這方漂亮的硯臺。他摘下眼鏡,慢悠悠道:“今兒留下來和老頭我吃飯?”
想當然是想的。
但她留下吃飯可不露餡了嗎,那這方硯臺算是白送了。
阮枝眨眨眼,討好似的往阮梅琛跟前一湊:“外公,我還得去單位呢。下回再來陪您吃飯,您可別躲起來了,早晚都得見著。”
阮梅琛哼哼:“結了婚,都沒人陪老頭我吃飯了。”
阮枝無奈道:“外婆呢?去國外看展還沒回來呢?”
一說到這個阮梅琛就來氣,“你外婆不知道什么時候認識的人,這回在國外遇見了,非跟著人家去那什么法國莊園住段時間,前兩天就說快回來了,到現在都沒見著影兒。”
阮枝耐著性子哄了幾句,才讓這老頭沒那么跳腳。
“先生,枝兒,外頭有客人來!”
門口的喊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聞言阮枝走到門邊探頭往外看一眼,沒見著人,古怪道:“您這兒怎么一大早的就有客人,您早上不是不見客嗎?”
阮梅琛瞥這小丫頭一眼:“來的是邢家人,下個月是你邢爺爺過生日,跑這兒來問我借畫的。估摸著是想找人看看,去外頭拍一副。”
阮枝一愣,邢家人?
說實話她對邢家還真是不怎么了解,只知道邢驚遲還有弟弟妹妹,其他復雜的旁支她是兩眼一抹黑,一個都不認識。
阮梅琛背著手往外走,跨過門檻回頭喊她:“枝兒,跟我一塊兒出來。說起來這事兒和你還有點關系,湊一塊兒說了,省得浪費時間。”
轉瞬阮枝就想到了是什么事,說是借畫又說和她有關。
她邊走邊問:“來借吳先生的畫?”
阮梅琛點頭:“就是去年年末你帶回去那幅,說是下個月就還回來。你看看是你給送過來讓人來取還是帶人回去拿?”
那幅畫就放在湖苑的工作室里。
阮枝心想反正自己也要回去,邢驚遲早上也是帶了行李走的,應該不會回去了。她想了想應道:“我帶人回去拿,正好把箱子放回家。”
前院,屋檐下。
輕如羽毛的細雨和著初夏的風落下。
穿著白色襯衫的男人靜靜立在石階上,瘦削的腕骨上扣著昂貴的腕表,底下的西裝褲熨帖的無一絲褶皺,另一只手隨意地垂在腿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