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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是嬌貴又脆弱的文物。長期埋在地底下的古瓷受到水、氧氣、二氧化碳以及又腐蝕性土壤成分的作用,會出現(xiàn)裂紋腐蝕等情況,加上瓷胎壁薄性脆,很容易造成機械損壞。
此時放在阮枝是三人面前的是一個破碎了一半的粉青釉海棠瓶,如夢似幻的瓷器此刻四分五裂的攤在他們面前。
春日里的陽光將這些碎片分割成一小塊一小塊陰影映在桌面上,如遠(yuǎn)山一般的青綠絲毫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黯然失色,破損的瓷瓶反而顯現(xiàn)出一種驚人的美。
姜婉蘭盯著這些碎片看了一會兒,下意識地說:“celadon指的就是這個。”
說完她自己先閉上了嘴,她怎么想不開和他們說這個。
玉石組的男人不解地推了推眼鏡,他沒聽懂姜婉蘭在說什么,畢竟他是臨時被拉來幫忙的。他看向阮枝,小聲問:“她說了什么?”
阮枝已經(jīng)上手準(zhǔn)備清理瓷器,聽他這么問就順口解釋了一下:“這個單詞源于法語,是由兩位法國歷史學(xué)家命名的,翻譯成中文就是‘色拉冬’,指的是粉青釉瓷器,泛指所有青釉瓷器。姜婉蘭的意思都是這個粉青釉瓷器是龍泉窯的。”
說到這里阮枝不由笑了一下:“不是有人說這樣說嗎,‘至如蔚藍(lán)落日之天,遠(yuǎn)山晚翠;湛碧平湖之水,淺草初春’,說的就是龍泉青瓷。而且這粉青釉的燒制可不容易,用的是石灰堿釉,窯爐內(nèi)的溫度必須達(dá)到12501280c以上。”
姜婉蘭一頓,沒想到阮枝在瓷器方面知道的挺多。
他們沒再繼續(xù)閑聊下去,畢竟他們得抓緊時間清洗瓷器。
清洗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他們得保留遺留下的磨痕、碰痕跡、火燒痕等歷史信息,所以他們需要選擇最合理的清洗方法。這一清洗就是一整天,直到日頭漸薄他們才有時間喘息片刻。
阮枝拿出一下午都沒能顧得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兩個未接電話,兩條未讀信息,這幾條信息都來自于她的丈夫邢驚遲。
[邢驚遲:枝枝,溪林村發(fā)現(xiàn)了墓葬,明天就會上新聞。我一個案子和這個墓葬有關(guān)系,下午就走,沒時間去見你親口和你說。]
[邢驚遲:看到信息給我回個電話。]
“小枝兒——”
阮枝退出界面,準(zhǔn)備給邢驚遲回電話,只不過撥號鍵還沒按下去就被人打斷了。她放下手機朝窗外看了一眼,剛那聲,一聽就是朱教授的,懶洋洋的,像打盹的貓兒。
果然,不一會兒朱教授就跨進(jìn)辦公室來了。
現(xiàn)在不到下班時間,他這個時候來西院肯定是有事。
阮枝伸手朝門口晃了晃:“教授。”
朱教授瞅了一眼阮枝身邊的姜婉蘭,心想一會兒這倆小姑娘要是知道了賀蘭鈞的安排,指不定誰更不高興,幸好他多塞了個人進(jìn)去。
朱教授干脆朝倆小姑娘揮揮手:“小枝兒,小姜,你倆和我出來一下。”
阮枝聽了起身就跟了出去。
姜婉蘭倒是愣了一下,她以前還沒覺出差別來,現(xiàn)下一起聽就覺出來了。朱教授好像更喜歡阮枝,人一點兒都沒藏著掖著。這么想著姜婉蘭也走到了院子里。
朱教授背著手,一會兒看看阮枝一會兒看看姜婉蘭,就是半天不說話,直把姜婉蘭看的心里發(fā)毛。
阮枝倒是習(xí)慣了朱教授故作高深的模樣,她無奈道:“教授,再這么看下去太陽就要下山了,這可是難得的晴天。”
朱教授又瞅了瞅這兩個小丫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松溫和:“你們館長剛來找我,說是文物局管我們這邊借幾個人,他們考古隊出國考察去了,還沒回來呢,他們那兒人手不夠。”
姜婉蘭有些不解:“去干什么?我和阮枝去?”
朱教授笑了一下:“最近豐城新發(fā)現(xiàn)了個墓葬,聽人說是宋代墓葬,考古隊那邊幾個人下午已經(jīng)過去了,差點兒人。”
去外邊?!
姜婉蘭一時說不上高興還是不高興,高興的是她可以去田野考古了,不高興的是這么高興的事居然要和她討厭的人一起做。
阮枝卻難得地有些愣神,她下意識地問:“教授,去哪兒?”
朱教授笑瞇瞇地應(yīng):“溪林村。”
阮枝:“......”
作者有話說: 阮枝枝:我的快樂生活又離我遠(yuǎn)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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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每天按時回家, 少吃外賣, 睡覺前檢查門窗有沒有鎖。如果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我沒接就給余峯和秦野打。刑警隊就在兩條街區(qū)以外...”
電話那頭的男人已經(jīng)就這個問題叨叨了十分鐘。
阮枝覺得自己手都舉累了,她好不容易聽完了朱教授的嘮叨居然又上趕著聽邢驚遲的。
她之前倒是沒發(fā)現(xiàn)邢驚遲是這么能說話的男人,明明在他下屬面前就沉默寡言的, 到她這兒就跟她爸爸似的嘮叨個沒完。
阮枝小聲叭叭:“那時候我不是也一個人住了三個月嗎,一點事兒都沒有, 你別擔(dān)心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當(dāng)邢驚遲安靜下來的時候背景音就變得明顯, 他似乎是在車上, 偶爾交雜一句人聲,聽聲兒路還不太好走, 他的呼吸微沉。
阮枝嘆了口氣,這男人怎么總是那么別扭。
她只好第三次應(yīng)道:“我知道了,每天都按時回家,上班下班都給你發(fā)微信, 有事就給你打電話, 早上還得去跑步。”
男人低低的聲音在電話里有細(xì)微的變化, 又沉又磁:“早上不跑了,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你多睡會兒。等我回來去你奶奶的小區(qū)看一眼, 把門窗的鎖都換了, 你暫時別過去過夜了。”
阮枝抿唇笑了一下:“知道了,我還有事要忙,晚上回家和你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