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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彌雙手合十,歪著腦袋靜靜地想了一會兒才用小奶音回答阮枝:“施主,空蟬師叔在小院里,他說今日有客人來。”
阮枝對小沙彌笑了一下:“謝謝你。”
小沙彌抿抿唇,也害羞地朝阮枝笑了一下。
邢驚遲抱著臂盯著阮枝和這個小不點兒,這兩個人就說兩句話的時間還笑來笑去,有什么好笑的。
邊上的劉奕華緊緊地抱著手里的畫,看起來既緊張又激動。而姜婉蘭卻覺得有點兒奇怪,阮枝看起來怎么對這個地方這么熟悉的模樣。
她側頭悄聲問:“奕華,你們朱教授以前有沒有讓阮枝來過這里?”
劉奕華想了想,誠實地搖頭:“我不太清楚。”
在兩人交談的時候阮枝已經往前頭走去,七歪八繞地就帶他們拐入了一個院子里。這小院子不像是在寺廟的,倒像是某個隱居人士住的。
院子里不光有花圃和菜圃,還有藥圃。
乍一眼望去,陽光下的小院子好不熱鬧,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模樣。
阮枝盯著小院子看了一會兒,朝劉奕華和姜婉蘭擺擺手:“你們自己進去,要見的人就在里頭等你們。”
劉奕華忙不迭地點頭。姜婉蘭狐疑地看了阮枝一眼,問:“你怎么不進去?”
阮枝的目光仍落在院子里,頭也沒回:“有事。”
姜婉蘭撇撇嘴,心想那可是顧衍誒,這么好的機會阮枝居然不進去見一面。這個人果然是走后門進來的,腦子一看就不怎么靈光。
等姜婉蘭和劉奕華一走,阮枝就跨進了園圃里。
邢驚遲忙上前扶著她,低聲問:“怎么了?”
阮枝鼓起臉,一臉不高興的模樣,她指著花圃里的花苗小聲抱怨:“這花下地沒一個月呢就死啦!山里日頭好但也冷,師父種的太早了,也不澆水。”
說著阮枝蹲下身用手扒開土壤瞧了一眼,心想沒救了。
她又往隔壁菜圃張望了一下,指使邢驚遲:“邢驚遲,菜圃前邊往左拐有口井,邊上有桶和水勺,你去打桶水來給這些菜洗洗澡。”
邢驚遲的視線在她蔥白的指尖停留一瞬,把嘴里的話咽了下去。
十分鐘后。
劉奕華和姜婉蘭從僧舍里出來,看見的就是阮枝和邢驚遲蹲在人家的菜地里,且伸出了爪子企圖對人家的菜做些什么。
兩個人愣在原地。
這是干什么?
“小枝兒,不理我啦?”
溫和清潤的男聲自后響起,劉奕華和姜婉蘭動作同步地朝后看去。
方才在他們面前從始至終都平靜無情緒起伏的空蟬此時竟露出了些許笑意,那副慈悲的面孔終于有了變化,多了一絲人味。
姜婉蘭怔怔地朝菜圃里的阮枝看去,剛才他們的對話猶在耳邊。空蟬告訴他們這里沒有顧先生也沒有顧衍,這里只有空蟬。
而現在空蟬居然對著阮枝笑。
阮枝抬頭悶悶地看了一眼那個锃亮的光頭,雖然她師父剃了頭也英俊無比,但剃了頭這老頭可比以前難搞多了,仿佛把往前幾十年的小性子都使出來了。
阮枝輕哼一聲:“明明藥圃的藥都長得好好的,還種了新藥。偏偏把花種死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搗鼓你那些寶貝的時候就不能順手給這些花苗澆點水嗎?”
空蟬半個身子就掩在陰影里,邢驚遲沒看清他的模樣。直到他抬腳跨出僧房,出來的僧人穿著一塵不染的長袍,手里拿著念珠,即便上了年紀也難掩他的英俊,只眉眼間的皺紋顯露了他歲數不小了,他的目光柔和清凈,但這只是望向阮枝的時候,等看向邢驚遲時他又變成了空蟬。
空蟬緩步走到菜圃跟前,輕聲應:“我不是故意的,是前段時間山里下了雪。我一早起來就把雪都除去了,還是沒救回來。”
阮枝瞅他一眼,氣色不錯,想來最近身體還好。
她指了指身邊的邢驚遲:“諾,這就是我結婚對象,邢驚遲。”
空蟬將視線落在邢驚遲身上,五官冷硬,眉目清朗,目光深邃,看起來相貌不錯。他掃過邢驚遲的四肢和后腰處,還是個警察。
許久,空蟬朝他點點頭:“叫我空蟬就好。”
邢驚遲對上他的視線,不躲不退:“師父。”
阮枝一聽就笑了,她忙移開臉偷偷地笑。
空蟬在心里嘆了口氣,這小丫頭這么多年了一點兒都沒變過,他能怎么辦呢,只能應下:“平日里勞煩你多照顧些小枝兒,她雖氣性大但心也軟。”
邢驚遲頓了片刻:“她氣性不大,是她照顧我。”
阮枝手里的動作不由慢了下來,悄悄看了一眼一臉正經的邢驚遲,心想這男人不僅會聊天還會哄人。同時她也豎起了耳朵聽她師父怎么回。
空蟬:“呵呵。”
阮枝:“......”
這小老頭脾氣是越來越古怪了。
空蟬想起劉奕華和姜婉蘭,不由低聲問:“小枝兒,徽城造的紙去年我和你提過。今兒怎么還把人帶過來了,朱教授讓你帶來的?”
阮枝“嗯”了一聲。
空蟬嘆了口氣,一個賀蘭鈞就夠讓他煩了的,又來一個姓朱的。這都六年了,這兩個人還沒放棄讓他還俗的念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