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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一直都帶著面具,沒有人能看得到他臉上的表情,也許是等的有些久,白虎耐不住性子問道:“我家教主怎么樣了?”
魏玄機松開她的手腕:“等著給她收尸吧!”
“哦,那真是太好了。”白虎松口氣,忽然,整個人都不好了:“你說什么?”
其他人也都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大家齊齊的圍住他:“你胡說八道什么?”
只不過得了風寒而已,怎么會那么嚴重,實在不行,給他們開個方子,他們去宮外抓藥就是了。
“這就要問你們了,在此之前,你們都給她喝什么了!”魏玄機平淡問道。
白虎吞了吞口水,難道說,生姜水有毒?
“姜湯!”青龍回答道。
“生姜?”魏玄機冷笑:“這就是她的催命符!”
“什么?那生姜湯有毒?”朱雀大駭,他明明就已經檢查過了,而且熬出來的水也嘗過了,并不存在下毒的可能性。
“生姜湯沒事,但是給她喝了,就是毒藥!”
“魏玄機,你說清楚點!”玄武也忍不住發火了。
魏玄機全然沒有把他們放在眼里,繼續用那一成不變的平靜口吻道:“周雅冬修煉的武功叫玄冰神功,因陰氣太甚,所以只適合女子修煉,如今她喝了姜湯,姜湯熱性極大,玄冰神功遇見熱,自然會激發更多的寒氣抵制熱度,所以,你們教主才會一滴汗沒出,反而更冷。長久下去,不出七天,她將會被自己體內的寒冰真氣凍死!”
聽完解釋,青龍頓然大悟,怪不得以前教主從來不吃藥,開始以為是用內力去抵制,沒想到她不是不想吃藥,而是怕藥性與體內的功力相互沖撞。
天啊,他怎么忘記這么重要的事了?
“魏玄機,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朱雀高深莫測的看過去。
既然魏玄機能突然冒出來,想必一定有他的理由,以魏玄機的性格也不像愛管閑事的人。
魏玄機破天荒的笑起來:“你怎么知道我有辦法?”
“誰讓你本事大呢!”朱雀難道逢迎別人。
魏玄機不說話了,白虎見狀,小心翼翼問道:“你有什么要求嗎?”
比如錢?比如權利……
可轉念想想也不太可能,魏玄機也不像缺錢的人,至于權利……他從來都是獨來獨往,要權利干什么?難不成想造反嗎?
“說啊,只要我們能做到的,我們一定幫你辦成!”玄武從中嗅出了異樣,他看見魏玄機有了動容之色。
果不其然,魏玄機矜持了一會兒,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我要你們答應,無論如何,圣壇都不能跟厲國做對,甚至要想盡一切辦法幫助厲國大王!”
“什么?”玄武大吃一驚,不明白魏玄機為何會提出這么一個匪夷所思的要求。
“這可不是我們能決定的!”青龍道,畢竟教主還在暈眩中,若是貿然答應這個條件,萬一教主不同意的話……
“那我就愛莫能助了!”魏玄機略顯失望的轉身。
而這時,暈睡中的周雅冬不知什么時候醒過來了,她撐著手坐起來:“魏玄機……我答應你!”
魏玄機猛地回身,目光帶著質疑:“你確定?”
看她醒過來了,四大護法一起圍過去,但是周雅冬精神還是很差,臉色白的有些可怕,襯得額頭上的那顆朱砂越發的刺眼。
周雅冬目光堅定不移:“我答應永遠……不會跟厲國做對!”
說完,她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得暈了過去。
“教主,教主!”
大家都沒了主意,這些殺慣了人的護法們,一時間不曉得該怎么呵護一條生命,各個都急的滿頭是汗。
魏玄機返回到床邊道:“不可以再給她蓋被子,得用冰吸走她體內的熱氣!”
白虎詫異的看著他,似乎在說:你特么在逗我吧。
這么冷,還要用冰?萬一教主凍死了怎么辦?
“這法子確定管用?”青龍也抱有同樣的質疑。
魏玄機哼了一聲:“不相信那就算了!”
玄武一咬牙,媽的,死馬當活馬醫吧!
好在現在是冬天,找塊冰并不難,很快玄武便將一塊桌子那么大的冰塊搬進來了,大家看的目瞪口呆,不曉得他從哪里弄來的,外頭下那么的雨……
“冰窖,皇宮里有個大冰窖!”玄武哈著凍紅的手,抖抖索索道。
沒有被子,周雅冬嘴唇都是紫的,這幅模樣,誰看了都心疼的要死。朱雀暗自悔恨,早知道是這樣,他就不去找生姜了,現在搞的教主這么慘……
“你們都出去!”
“我們可以伺候教主的。”白虎道,他顯然不想讓教主跟他單獨在一起。
魏玄機道:“那你去準備一口棺材吧!”
“哈哈哈,我馬上出去!”說完,白虎干脆的轉身,嗖得一下沒了影子,其他人還很體貼的替他們關上了門。
半個時辰后,周雅冬在魏玄機的攙扶下居然下床了,四大護法見狀,不由得歡喜起來,看不出這個魏玄機還挺有本事的。
外面的雨淅瀝瀝的下著,周雅冬卻仿佛感覺不到冷似的,只穿了一件單衣。
魏玄機囑咐道:“以后你只可以受涼,不可受熱。”
“這什么意思?教主以后都不能吃生姜了?”玄武露出恐懼的表情。
魏玄機搖頭:“吃是可以吃的。”
“那你什么意思?你說清楚點,我們對醫術不太懂!”
魏玄機掃了周雅冬一眼:“你不能長時間待在熱的地方。”
“那完蛋了,到夏天教主豈不是要死?”白虎喃喃道。
魏玄機有些無語的捂著額頭:“夏天不打緊,只要別受熱毒就可以了。”
“可我還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啊!”周雅冬也是一頭霧水,不能受熱的范圍很多,究竟是哪一種呢?
魏玄機不由得為她智商著急,這樣的人怎么當上教主的呢?
“你不可以泡溫泉。那會讓你沒命的!”
周雅冬一愣……
四大護法也反應過來了,天啊,他們怎么就沒有想到這個呢,似乎教主就是因為在溫泉里泡的時間太久,才變成那個樣子的。
“泡……泡溫泉也不行啦?那洗澡呢?總不能用冷水吧!”尷尬的反問了一句,周雅冬覺得自己臉要燒起來了,難怪自己會生病,原來是那東西害的。
“沒事,洗澡不打緊!”
周雅冬松口氣,好在還能用熱水洗澡。
“你最近泡溫泉了?”魏玄機皺了皺眉。
周雅冬連忙反駁:“沒有啊,我可能是熱水澡泡的太久!”
切……
四大護法同時露出鄙夷的神色。
天際雖然還處于陰沉,但是明顯已經快天亮了,魏玄機卻在大家打哈氣的空檔,突然不見了。
“咦?人呢?”白虎四處搜尋,卻始終找不到魏玄機。
周雅冬擺擺手:“不用找了,他走了!”
大家倒抽一口氣,這人也太牛了吧,當皇宮是他家廚房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而且還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
經這么一折騰,周雅冬也算是‘元氣大傷’,雖然很好奇魏玄機的去向,但一想到跟魏玄機似乎也沒多少交集,便不再去想了。
可當她躺在床上的時候,猛然想到一個人。
葉伽!
那個每天承受內火炙烤的家伙。
“教主,您怎么起來了?”第二天一大早,青龍就看見周雅冬披著一件外衣走出來,原本想叫她添件衣服,可一想到魏玄機的提醒,立刻把到口的話憋了回去。
“青龍,你說,在什么情況下,嬪妃可以出宮呢?”
青龍大吃一驚,怎么她又想出去了?
“我只是想到一位朋友,他整日受體內的熱毒折磨,好不可憐。”
白虎走過來道:“教主說的是鳳凰山的葉伽?”
鳳凰山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氣,鳳凰山的主人叫葉伽,聽說不是個好東西,專門喜歡糟蹋良家婦女,后來被扣在了少林寺。
圣壇這段時間做了不少好事,民間反響不錯,但是在江湖之中,似乎并沒有多少人認可,尤其是他們的死敵,青銅門。
青龍想了一會兒,突然明白了周雅冬的意思:“教主是想用玄冰神功救葉伽?”
“救那個敗類做什么?”白虎恨聲道,最看不起采花大盜了,他那種人最好是閹掉。
“葉伽跟青銅門的掌門有交情,如果我們救了葉伽,說不定可以靠這一層關系跟青銅門化干戈為玉帛呢?”
青龍皺眉:“可是,您不能出宮啊!葉伽被扣在少林寺,就算想救,恐怕也救不了吧!”
“我出宮并不只有這一個目的!”周雅冬攏了攏衣袍,露出深不可測的神情來。
“教主什么意思?”
“茜妃是不是要生了?”
大家不明就里的互相望著,怎么話題突然岔到這上面了?周雅冬笑了笑道:“其實昨天我有一半的時間是醒著的,但是沒力氣起來,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教主請明示!”玄武拱手道。
周雅冬將手伸出屋檐下,呼出一口白氣道:“你們應該知道,昨天為何遲遲請不來太醫吧。”
“聽說去給茜妃安胎了,還有幾個去了臨熙王府,聽聞臨熙王妃也病了。”說道這里,白虎心里暗爽,昨夜把那個藍玉郡主丟到了外面,不生病才怪呢。
“那就是了,大家心里都清楚,太后對我懷恨已久,千方百計的想置我于死地,秦茜雖然沒有來過我這里,但是,萬一她出了什么事,你說,最后的矛頭會指向何處?”
聽她這么一說,朱雀也逐漸明白了,她是怕太后到時候拿秦茜肚子里的孩子陷害他們。
“不可能吧,太后有那么大的膽子嗎?”
“我看過厲櫻的資料,他的母親是凌國公主,厲櫻從小不受待見,我想,就算這個孩子生出來了,恐怕也會遭受厲櫻同樣的命運,如果這時候秦茜流產了,那么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了不是嗎?加上厲櫻最近對我冷淡的態度來看,作為一名失了寵的妃子,去陷害另一個得寵的妃子,放在哪里都說的過去啊!”
“教主的意思我明白了!”白虎點點頭,皇宮的這潭水還真不是普通的深。
“所以說,我們得趕緊在秦茜平安生產之前出宮,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撇清責任了。”
“可是,咱們得有理由啊,而且妃嬪不得隨意出宮!”說破大天,還是怕妃嬪在外面亂搞,混淆皇家血脈。
白虎繞了一圈,忽然笑起來:“有了,最近不是有雪災么,我們可以借用這個機會,說為了給厲國祈福,順便也為茜妃肚子里的孩子祈福,我想厲櫻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
“祈福?”半月未見,年輕的帝王似乎還跟以前一樣,溫文爾雅,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他溫柔的打量著站在面前的周雅冬:“你怎么會突然想出宮祈福了?”
周雅冬恭敬道:“我想通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既然我是你的妃子,那么就該為你分憂,我能力有限,只好用這種方式幫助你。”
厲櫻笑了笑道:“你倒是有心。”
目光打量了她片刻,忽然道:“你瘦了。”
那當然得瘦,給你天天吃白菜,你能胖?
周雅冬含笑道:“我最近減肥。”
厲櫻瞇了瞇眼,似乎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
這段時間她過的什么日子,他都一清二楚,起初是因為雪災全皇宮都節衣縮食,為百姓籌糧,但僅僅只有那么四五天,其余的時間里,各宮的伙食都已經恢復正常,唯獨她的賢福宮還照樣是清水白菜。
盡管知道此事,厲櫻卻并未阻止。
厲櫻在凌國做質子的時候,聽過這樣的一個故事,凌國的貴族們喜好兇猛強悍的動物,譬如說老虎。
但是老虎性格殘暴,不宜馴服,于是他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將獵來的老虎關在籠子里,先是給足了吃食,讓他吃的飽飽的,在老虎逐漸感覺安逸的時候,突然把食物撤走,只給他喝水,再也不投食。
一天下來,老虎也許并不會怎樣,但是長時間的耗下去,老虎便受不住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老虎以為就要這么餓死的時候,繼續投喂食物,連續十天喂飽后,再次停止喂食。
不出三個月,再兇悍的老虎都會乖乖就范,甚至徹底被馴服。
在厲櫻眼中,周雅冬就是這只老虎,她桀驁不馴,不受人控制,那么起初的那段時間,他對她予取予求,但是突然之間,恩寵消失,連同最基本的生存食物都要被剝奪。
待她感覺絕望的時候,他再施予援手,錦上添花或許只是令人高興,但是雪中送炭卻是刻骨銘心。
“陛下?你在看什么?”周雅冬不解,等半天了,他倒是說句話啊。
厲櫻笑了笑道:“寡人在想,你怎么會瘦成這樣,是宮里的御膳不好嗎?”
周雅冬明顯有些不耐煩的樣子:“沒有!”
“你若想出宮,便直說,寡人不是暴君,不會鉗制你的人生自由,只有一點,注意安全,別讓有心人鉆了空子。”體貼的言語仿佛在囑咐離家的孩子,這口吻倒是讓人心中一暖。
周雅冬吞了吞口水道:“你真的同意我出宮?”
厲櫻放下毛筆:“寡人又為什么要反對呢?”
“那太好了,我今天就出發!”
“要不要寡人派人保護你?”
“不用不用!”
“那行,你去吧,早去早回!”
周雅冬像一只小鳥似的歡快的從御書房跳了出去,正巧與元烈擦肩而過。
元烈看了看她,抬腿步入書房:“陛下。”
“剛才貴妃是不是很開心!”
元烈誠然道:“當然了,開心的都飛起來了。”
厲櫻笑了笑:“她開心就好。對了,讓暗衛小心保護著,有任何異動隨時像寡人匯報!”
“早就吩咐過去了。”
“御膳房那邊的草長的礙眼,你去叫人都拔了去!”厲櫻不溫不火道。
元烈不解:“御膳房怎么惹得陛下不高興?”
“他們居然背著寡人將賢福宮的伙食克扣,不管是受了誰的命令,他們都該死。”
元烈點點頭,到了宮里,不管是誰,都該聽皇帝的,可他們卻自作主張的認錯主子。
“如此一來,恐怕太后會不高興吧!”元烈道。
“太后?”厲櫻忽然想起來了,這后宮似乎還有一株更大的草:“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