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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一場宴席,除非死了的人以外,但凡有口氣的都要參加。
看見她呆怔的樣子,厲櫻笑了笑:“怎么?你身子不舒服嗎?”
“厲熙瞳是不是也來?”
“當然,雖然父皇過世了,但他依舊是厲國的子孫,冬至夜宴,他怎會不參加?”
周雅冬無端的呼吸急促起來,這幾個月來,她自動屏蔽一切關于厲熙瞳的消息,可她還是太天真了,從他活過來的那一天起,宮女們茶余飯后的話題永遠都是圍繞著他的。
比如厲熙瞳病好了,比如去郊外策馬了……這種生活上的小細節無時無刻的出現在她耳朵邊上,想不聽都難。
閉了閉眼睛,周雅冬輕聲道:“有沒有不去理由?”
“怎么?你很怕見到他嗎?”
“你別太過分了,厲櫻!”周雅冬忍無可忍的跳起來,他明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偏偏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她認清真相,他就那么想看自己跟厲熙瞳撕逼嗎?
年輕的帝王微微一怔,唇邊笑意不減分毫:“貴妃怒了?那好,寡人不說了,等下寡人去批折子,晚上派人來接你!”
說完,厲櫻理了理衣袍,站起來朝外走去。
路過門口的時候,厲櫻下意識的朝一側的侍衛看了看,留下一聲不明就里的冷笑。
厲櫻一走,四大護法立刻圍攏在她身邊,周雅冬像失去依靠般,癱軟在凳子上。
今晚就要見他了嗎?她以什么樣的姿態去迎接這次重逢呢?
雖然周雅冬嘴巴上沒說,可是大家心里清楚的很,教主肯定是跟厲櫻達成了某種協議,否則怎么可能嫁給厲櫻呢?
“教主,要不要我們直接把厲櫻殺了?還你自由?”白虎活動了下肩胛骨,露出森森冷氣。他很討厭厲櫻剛才的嗤笑,仿佛在說:什么玩意兒。
周雅冬有氣無力的搖搖頭,如果殺了厲櫻能解決問題的話,她早就這么干了。
眼前的局勢讓她不得不選擇收攏起爪子,安分守己的待在這兒做貴妃。
還有八個月,她就自由了。
“去準備吧,今天有一場夜宴。”
冬至夜宴,具體來說是一場家宴,參與者都是皇子皇孫,厲櫻剛登基半年多,頭一次操辦這種類似的宴席。
席間籌光交錯,每個人都各懷心思。太后表面上一副慈眉善目的嘴臉,其實一肚子的小算盤。
在過去的兩個月中,太后明里暗里跟周雅冬過了幾招,卻都以慘敗為結局。
當然了,如果沒有厲櫻的暗中幫助,周雅冬也不可能勝的那么漂亮,就拿處死的那批奴才來說吧,還是她跟厲櫻閑聊時,偶然從他語氣里聽出來的。
宮殿里排列著四張桌子。
左右兩邊各兩張。
右邊坐著厲凰與厲川,左邊則是厲熙瞳與厲飛離。
皇帝與周雅冬正坐高堂,旁邊是太后。
往來的宮女將精美的膳食擺放在大家眼前,漂亮的顏色給這樣的一個寒冬夜晚增添了一抹暖色。
炭火滋滋的燃燒著,奏樂一起,大家不約而同的舉起酒杯開始暢飲。
厲熙瞳始終都是那一個表情,不高興,也不難過,平靜的猶如結冰的湖水般,令人看不透下面究竟是什么。
周雅冬開始還害怕厲熙瞳會不會當眾掀桌之類的,隨著時間的流淌,她知道自己想多了。
這時,厲櫻放下筷子,旁邊的樂師也在此時停下的了絲竹聲,大家不解的朝厲櫻看過去。
“四弟,既然你傷勢已經好了,那么從今天開始,便來上朝吧,朝上不能少了你!”厲櫻道。
厲熙瞳抬起頭,目光淡淡的從皇帝身邊的女子身上掃過:“臣弟怕這具身子承擔不起國事繁忙,還望皇兄讓臣弟再逍遙幾日吧!”
厲凰一聽,頓時不解,這樣的大好機會為什么要白白失去?四哥的身子早就好了,厲飛離也并不止一次的提醒皇帝,可他權當沒有聽到一樣,繼續讓厲熙瞳在府里養著。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四哥為何還要推諉?
厲飛離瞥了瞥嘴,示意厲凰不要瞎搗亂,四哥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的。
厲櫻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四弟,你這么做就太不夠意思了,寡人的幾十萬大軍現在群龍無首,你這個臨熙王可不能一味的躲懶,就這樣吧,明日去兵部取了兵符,好好當你以前的臨熙王吧。”
厲熙瞳見推諉不了,只好站起來,一臉的不情愿:“臣弟遵旨!”
周雅冬在上面看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真是矯情的一塌糊涂,眼睛里分明想瘋了,嘴巴上卻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這兩個人還真是般配的很啊。
“恭喜四哥,賀喜四哥!”厲凰連忙站起來敬酒。
“老五,別忙著敬酒,你這杯應該留著。”厲熙瞳忽然打斷道。
厲凰皺了皺眉:“怎么了?”
四哥又在玩什么花樣?
“既然要高興,那就高興個徹底,來個雙喜臨門!”厲熙瞳說完,大掌凌空拍了兩下。
這時,宮門忽然被拉開,外面的風雪豁然沖了進來,冷的人汗毛倒立,周雅冬下意識的縮了縮肩膀,跟所有人一樣,都滿心好奇的朝門口探頭。
元烈率先出現在門口,可當他身后那個人出現的時候,整個宴會的氣氛都不同了。
太后倒吸了一口氣,周雅冬愕然的張著嘴巴,其他人則一臉的茫然。
因為來的人是個大肚子。
大肚子唉,是誰搞大的?估計大家心里都在想這個,周雅冬也同樣在想,但當對方把厚厚的貂皮帽子摘下來后,除了周雅冬舒展了眉頭之外,其他人都是一片不解的樣子。
秦茜,當年厲櫻還在凌國做質子的時候,凌國大王千方百計塞給他的女人。
厲櫻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她,而且還是以這樣的姿態。
俊美的臉上充滿了疑惑,而更讓他疑惑的還是那個肚子,每一次他都記得囑咐元烈給她服下湯藥,為什么還會……
“陛下難道不記得她了?”厲熙瞳火上澆油的問道。
秦茜看昔日的質子搖身一變,成了一國之君,內心有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跟期待。
可是,目光接觸到周雅冬時,內心熱烈的火苗頓然被滅了個干干凈凈。
周雅冬跟厲櫻一樣記得她,當初為了營救厲櫻,她帶著厲熙瞳爬狗洞去了質子府,當時厲櫻跟厲熙瞳在房間中聊天,她一個人坐在臺階上,正巧,秦茜帶著婢女過來。
到現在還忘不了秦茜臉上的驕傲表情。
周雅冬心里一笑,得,有好戲看了。
“皇帝,這是怎么回事?”太后尷尬的問道,厲熙瞳平白無故的弄了個大肚子女人進宮,她完全沒看懂。
厲櫻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而溫和:“回太后的話,此女是寡人在凌國的……舊相識!”
“凌國?”太后眉頭一動,大約也想到了些什么,厲櫻畢竟已經成年了,在凌國主了那么久,要他不近女色肯定是不行的,這個女人很可能就是他當質子時候的侍妾。
“皇帝哥哥,這個姐姐的肚子里是不是有小娃娃?”年紀最小的厲川高興問道。
大家都已經發覺皇帝的臉色不對勁了,這里除了厲川敢問出這樣刺耳的問題之外,沒有人敢這么問。
厲櫻看了秦茜一眼,點頭承認:“是的!”
秦茜見狀,連忙含羞待臊的跪下:“秦茜拜見陛下!”
“你有身子不方便,來人啊,先將她帶回養心殿休息,等宴會結束后,寡人過去看她!”
“是!”
秦茜的到來讓這場宴會變得非同一般,大家的話也多了,卻始終圍繞著剛才那個秦茜,比如說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就是厲櫻的嗎?
周雅冬坐在他旁邊,可以近距離的觀察著厲櫻的窘迫,當發現厲櫻將酒杯捏碎的痕跡后,她心里暢快了不少。
原來他也有頭疼的時候。
厲熙瞳心安理得的回到位置上坐下,可是,屁股還沒有坐熱,便聽高坐上的皇帝道:“四弟,今日不如弄個三喜臨門如何?”
誰都不知道厲櫻這廂想做什么,敞開的大門里忽然走進來一名嬌俏的女子,柔和的燈光之下,那女子美若天仙,肌膚賽雪,就連一向不太喜歡女人的厲凰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厲熙瞳意識到厲櫻的行為,連忙站起來道:“回稟陛下,臣弟的王妃剛剛去世不久,臣弟還不想……”
周雅冬腦子一懵,原來為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大家都謊稱臨熙王妃已經過世了。
“成家立業,當然是先成家,再立業,四弟,此女是哥哥精挑細選出來的,瞧她的模樣,會否與臨熙王妃有一絲相同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到那名女子身上,周雅冬也不由得看了過去。
正如厲櫻所說,那名女子的確與她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眉宇那顆朱砂痣。
“四弟,寡人今日就給你賜婚,擇日完婚吧!”說完,命人取來紙筆。
厲熙瞳呆愣的站在原地,漆黑的雙眼愣愣的望著一處出神。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