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皇爭寵之影后當道最新章節!
厲凰被押往迦葉寺,元烈復命回來,看見值夜的守衛站在門口,而寢宮的燈火卻還亮著,不由得驚訝起來:“陛下還沒有就寢嗎?”
侍衛道:“陛下剛才讓人端了棋盤進去,這回正在下棋呢!”
元烈抓了抓頭,伸長了腦袋往門縫里瞧,都這個時候了,誰會陪皇上下棋?
“進來!”
元烈連忙推門進去,燈火之下,厲櫻端坐在桌邊,面前放著一盤棋,而他正跟自己對弈。
棋盤如戰場,黑白兩子殺的正歡,雙方勢均力敵,勝負難分。
“陛下,都這么晚了,您怎么還不睡?屬下以為您睡了,才沒有進來打擾!”
“端凰王怎么樣了?”厲櫻捏著棋子,表情平靜如水。
元烈如實稟告道:“五爺已經去了,不過……”
“不過什么?”
元烈遲疑了一下,緩緩道:“五爺脾氣您是知道的,哪里肯乖乖就范,屬下沒有辦法,命人把他綁,這才……送進去的。”
厲凰從小就是暴脾氣,如今卻被一群侍衛綁成了粽子,厲櫻能想象到那是一副怎樣的畫面。
“老五是被父皇給寵壞了,脾氣自然比尋常人要大些。加上與老四交情不淺,難免會激動些”厲櫻把玩著棋子意味深長道。
一想到厲熙瞳,元烈也不禁難過起來,想當初在凌國的時候,四爺不畏艱險前來救他們,沒想到……
“陛下,四爺死的實在太冤了!”元烈咬牙切齒起來,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把凌霄千刀萬剮,以泄心頭只恨。
厲櫻將白子輕輕摁在方格內:“元烈,下棋之道如做人,須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厲熙瞳太自負,所以葬身敵人之手。”
元烈驚愕的望著眼前的男人,恍惚之間,他好像沒有認識過這個人,從前厲櫻的確性子冷淡,卻還沒有淪落到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地步。
元烈被這樣的轉變嚇住了。
厲櫻一側頭,見元烈表情古怪,微微一凝眉:“你看什么呢?”
元烈呆呆的望著他,實話實說道:“爺,你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厲櫻若有所思的點頭:“是,寡人的確變了。”
“怎么會這樣?”元烈有點不愿相信,主子一向都是寬厚仁慈的,雖然別人都覺得他冷漠,只有他知道主子的心很善良,無論在哪里,他從未苛待過下人,甚至連小貓小狗都不曾傷害過,可面對四爺這件事的時候,他居然這樣的心平氣和,甚至……理所應當。
“元烈,你應該恭喜寡人,這是好事!”厲櫻將棋子丟在桌上,上前拍打著他的肩膀:“你以為皇上是好當的嗎?”
元烈慚愧的低下頭:“是屬下逾越了!”
厲櫻背過身子,單手負后,望著外面的雨幕,幽幽道:“元烈,在凌國當人質的日子你還記得嗎?”
一提到凌國,元烈的拳頭就不由得握住了,那段日子他一輩子都忘不了,它就像一個傷口,雖然結痂了,卻還是會留下可怕的疤痕,并且一看到那個疤痕,曾經留駐在上面的疼痛也跟隨而來。
“屬下時刻都記著。”元烈咬牙切齒道。
初到凌國的時候,凌霄仗著自己是皇子,對他們百般羞辱,甚至讓主子幫凌霄的馬梳理毛發,當時他氣瘋了,狠狠的沖過去與對方理論,那個時候他想,就是拼了自己這條命,也不能讓主子做這種事。
但厲櫻還是照做了。
元烈到現在都沒有忘記,在一群人的哄笑中,他跪在厲櫻的腳下哭的像個孩子。
“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很無情?”
元烈把頭垂的更低了:“屬下愚昧,被眼前事蒙蔽了雙眼。”
當一個帝王太過有情,那他就不配坐在那張椅子上面,厲櫻有太多的抱負,太多的宏偉志向,除了王位,任何封號都無法托起那么沉重而又偉大的目標。
“我知道那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父皇尸骨未寒,自己的弟弟葬身荒野,我這個做哥哥的卻什么都不顧的,趕著登基為帝,他們覺得我為了皇位,甚至連孝道與兄弟手足之情都不顧了,背地里罵我是畜生!”
元烈立刻反駁,義憤填膺起來:“胡說,那些人又怎么曉得您的不得已!他們應該體諒您才是!”
厲櫻旋身,露出蔑視的笑容,仿佛一切在他眼里都無足輕重,他根本就不需要他們的諒解,皇位僅僅只是他一展宏圖的墊腳石,如果沒有這塊墊腳石,他將一事無成。
所以,皇位勢必要得到不說,還要想一切辦法穩住。
厲熙瞳是父皇最看重的子嗣,有他在一天,皇位根本不可能落到自己身上,如今厲熙瞳死了,這不是老天做的最好的決定嗎?
“元烈,你只要記住,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哪個王位之下沒有枯骨?老四的仇,寡人會報,可惜不是現在!”
元烈一下子釋然起來,用力的點頭:“屬下明白了,從今以后誰要再敢非議陛下,元烈定然第一個沖上去封住他們的嘴!”
“我的好兄弟!”厲櫻收起臉上的陰霾,沖他笑了笑。
這么多年來,他們已經不是單純的主仆關系了。
“主子您休息吧,屬下去外面守著。”
“好!”
……
第二天一早端凰王被打發去迦葉寺的消息就傳遍了,迦葉寺是什么地方?那是關押皇室宗親的囚牢,一旦進去想出來就難了,大家深知,皇上這是給各位不服氣的宗親下馬威。
緊跟而來的是臨熙王入靈柩的日子,欽天監算來算去,都沒有什么好日子,便提議干脆四十九天之后再下葬好了,反正只是衣冠冢,不怕腐爛,這期間還能做個超級豪華的法式,何樂而不為呢?
厲櫻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聽完欽天監的陳述后,厲飛離冷諷刺的笑起來:“四哥暴尸荒野,五哥被他幽靜,若再不同意做這場豪華法式,豈不真成了忘恩負義的混賬了,大哥也是要面子的。”
欽天監朝他拱拱手:“離陽王,老臣盡了最大的努力幫您拖延時間,張太醫很快就跟陛下遞交了辭呈。”
厲飛離平日里看起來一事無成,關鍵時刻這個人居然做了一件驚天地的大事。
——他不動聲色的把厲熙瞳帶回來了。
沒錯,厲熙瞳還沒有死,現在被他安置在城外一處農舍內,因為身受重傷,到現在都昏迷不醒。
開始的時候,厲飛離想將這件事告訴厲櫻,可發現厲櫻只給‘死去’的四哥弄了個衣冠冢時,他看清楚了一個真相。
在帝王寶座面前,任何人都可以變得面目可憎。
誰都曉得,四哥才是皇帝的最終人選,如果突然又活了,那么支持厲櫻的那幫人必定會倒戈,再說了,太后好不容易拉攏住厲櫻,扶他上了王位,又怎么可能讓人奪走?到時候肯定會暗中下毒手。
加上厲凰被關進了迦葉寺,沒有兵權支撐,他們寸步難行。
權衡之下,厲飛離只好將這個秘密爛在肚子里,加上厲熙瞳現在昏迷,即便回宮也做不了什么,萬一被人害死得不償失。
“那就太好了,張太醫醫術高明,有他照顧四哥,四哥的傷勢一定能恢復!記住了,讓張太醫先回自己老家住兩天,然后以義診的名義出來。”厲飛離有條不紊的吩咐。
欽天監一臉贊許的望著厲飛離,老皇帝在世的時候,對這個九兒子橫豎看不順眼,每天下朝第一件事就是把厲飛離拖進宮罵一頓。厲飛離老臉皮厚,隨便皇帝怎么責罵都無所謂,每次老皇帝都是一副抓心撓肺的樣子:“寡人真要活生生被你氣死了。”
自己雖然沒有娶妻,卻曉得可憐天下父母心,老皇帝盼著自己兒子能有出息,可以擔當起國家的重擔,而厲飛離志向獨特,偏偏喜歡斗雞、斗蛐蛐還有賭錢,對了,還玩女人。
如今厲飛離一夜之間成熟了,他的轉變讓人震撼,欽天監默默的在想,如果皇帝能看見這一幕就好了。
“老臣記住了!”欽天監站起來,深深看了他一眼,用長輩的語氣道:“如今只剩下您了,您可千萬要保重啊,老臣官卑職小,以后還要指望您……”
厲飛離拍了拍欽天監的肩膀,忽然發現這老頭子變瘦了。
“你等著吧,我讓四哥給你封個大將軍!”厲飛離記得,那一日在馬車里,他說自己的夢想是做大將軍,后來被大家狠狠嘲笑了一番。
欽天監抖著肩膀笑起來:“老奴做不了大將軍了,若王爺有心,就將曹禺的盔甲借我穿穿,也好讓我威風威風!”
厲飛離終于知道父皇為何喜歡跟他聊天了,這老頭子忠心不必說,最可貴的還是那份無欲無求的睿智,厲飛離相信,以他跟父皇的交情做丞相都可以,可他偏偏只愿當個欽天監,官小不說還沒什么用。
欽天監離去后,厲飛離不由得考在想,有什么辦法可以把消息告訴四嫂呢?
……
下朝后,厲櫻收到了太醫院張太醫的辭呈。張太醫是老皇帝身邊的人,老皇帝走后,聽說他在家里哭了好些天,今天才有心情去太醫院報道。
“派人跟著他!”厲櫻將辭呈順手丟給元烈。
元烈不解:“陛下這是為何?”
厲櫻道:“你不覺得奇怪嗎?父皇死的時候他沒有走,如今寡人給他做了太醫院的院首,他卻要走。”
元烈不明白:“也許張太醫累了呢?”
“到底是累了,還是另有隱情,現在還不得而知,你按照寡人的吩咐去辦就是了!”
元烈應了下來:“屬下立刻去辦。”
這時,管事的太監匆匆忙忙跑過來:“陛下不好了。”
厲櫻眉眼稍冷:“什么事?”
太監抖抖索索道:“是莞郡主,她……她跟臨熙王妃吵起來了!”
莞郡主就是許莞爾,許祖壽的女兒,也是太后的親侄女,此人飛揚跋扈,目中無人,仗著自己有皇后撐腰經常撒潑,宮里人都怕她,如今皇后成了太后,他的爹又因擁護帝王有功,許莞爾更加肆無忌憚。
“去看看!”
昨夜下了一場大雨,潮濕的地磚上,許莞爾發絲披散,一副狼狽的樣子,她的臉高高的隆起,嘴角粘著血,路過的宮人誰都不敢上前一探究竟。
不過看見她這樣,大家心里是爽快的。
“周雅冬,你居然敢打我?本郡主今天一定要你跪著求我!”許莞爾捂著被打腫的左臉憤恨道。
周雅冬輕輕一笑:“是嗎?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讓我求你!”
許莞爾憤怒不已,揚起手要打,手伸到一半,惶然想起剛才的那一幕,連忙將手縮了回去。
沾了淚的眼四處搜尋著,她的丫鬟已經跑去跟太后告狀了,她相信只要有太后在,周雅冬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怎么樣。
“太后駕到!”烏泱泱的隊伍由遠而近,打扇的,端圓頂的,還有焚香爐的,在周雅冬看來,這陣仗與街上游行的隊伍差不多。
當初的皇后已經榮升成了太后,純金秀黑的鳳袍,脖子上掛著一串龍眼那么大的瑪瑙珠,頭上首飾更不必說,步搖、珠釵,玲瑯滿目。
許莞爾一看見太后來了,立刻如歸巢的鳥兒般沖上去,并露出被打腫的臉:“太后,您看!”
原本白皙的臉龐透著血絲,清晰的巴掌印留在上面,太后氣的渾身發抖,連同身上的珠寶首飾一起發出脆響。
“臨熙王妃,你好大的膽子!”太后指著她:“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太后!”
周雅冬沉默的看著眼前威風的婦人,在宮里蹉跎的歲月里,已經難以分辨出她原來是什么樣子了,高高的顴骨透著刻薄,本該母儀天下的人,卻是露出一副殺人全家的兇樣。
“太后,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因為我趕時間!”出宮的過程遭到眾多人的阻攔,她的耐心早就耗盡了,她怕再待下去,自己會忍不住大開殺戒。
太后鳳眼一瞪,臉上神色不敢置信,許莞爾更是一副不解的神色,她完全不明白,為什么在太后面前,周雅冬還敢那么放肆,難道她真的不要命了?
“來人啊!”太后也不多說廢話,以前有厲熙瞳在,她還要賣幾分面子給他,而今能與她抗衡的人都沒了,倒要看看誰能救得了她。
侍衛得到命令,迅速圍攏過來,將要伸手去摁她,周雅冬連動也沒動,只見眼底一寒,侍衛還沒有挨到她身邊,就如風箏一樣的飛了出去。
烏發飛散,面沉如水,當溫順徹底被褪去時,展露在人前的冷酷樣子把所有人都嚇住了。
太后驚恐的退后兩步,許莞爾也嚇傻了。
讓她們如此害怕的倒不是她的武功,而是她身上那股目空一切的冷意。
“周雅冬,你居然敢在皇宮傷人?”
面對太后的斥責,周雅冬連搭理的意思都沒有,徑直的朝外走,沿途侍衛沒有一個敢阻攔。而倒在地上的士兵有的則踉蹌著站起來,害怕的退到一旁。
“皇上駕到~”太監扯著嗓子喊起來。
許莞爾跟太后同時露出欣喜,太好了,厲櫻如果看見這一幕,肯定會大發雷霆,饒是周雅冬武功再強悍,想必也不可能在帝王面前耍狠吧?
厲櫻剛下轎攆,就看見周雅冬大搖大擺的朝宮外走。
“元烈,攔住她!”
元烈問都沒問,直接飛奔過去,周雅冬一邊走一邊豎著耳朵聽,當發覺腳步聲在靠近時,她飛快旋身,凝聚在掌心的力量蓄勢待發。
可一看就是元烈,周雅冬連忙收回攻勢:“怎么是你?”
元烈連忙跟進幾步,來到她身邊小聲道:“你不能出去!”
“為何?”
元烈朝身后看了看,壓低聲線道:“沒看見太后一副要殺你而后快的樣子?”
“我倒是很希望她派人來呢!”周雅冬冷冷一笑,她自己就是干這個的,太后再怎么厲害,能有她專業?別把她逼急了,否則回圣壇之后,她每個月都派人問候她老人家。
“你怎么這么死心眼啊,胳膊能擰得過大腿嗎?太后現在正是氣頭上,你若這樣大搖大擺的出去,陛下也不好為你求情啊!”
周雅冬忽然抬起臉,元烈怔了一下,她眼眶泛紅:“元烈,我只想給我死去的丈夫上柱香而已。”
那天看見棺材就暈過去了,不是因為太累,而是太痛。
暈睡的時候,她夢見了那口棺材,她想揭開棺材蓋子看一看,卻發現棺材里空空如也。
元烈一臉的為難:“您還是聽我一句,先待在這里,臨熙王的衣冠冢就在王府,等平息了陣子,皇上肯定會應許你的!”
周雅冬徹底暴怒了,她想不通,為什么上柱香都要別人應許。
“元烈,你讓開。”
“周雅冬!”元烈按住自己的寶劍,臉上表情掙扎:“臨熙王蒙難,我心里也很難受,但是你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意孤行,給別人帶來災難,知道放你出去后這些看守的侍衛都會怎么樣嗎?”
自己就是侍衛出身,皇帝下了旨意,如果沒有完成,那就是玩忽職守,輕則杖責,重則杖斃。
“如果這些都不足以讓你在意,那么想想你身邊的人呢。”
周雅冬豁然抬起頭:“我身邊什么人?”
元烈咬咬牙,據實以告:“你的丫鬟楚楚被關在內務府當差,你的屬下不知所蹤,臨熙王府里的奴仆已經全部都被換掉了,這一切都是太后的意思,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周雅冬震驚的后退兩步,今天并沒有太陽,可為什么會覺得刺眼,怒火與擔憂相互交織,她覺得自己快要炸了。
而不遠處,太后正在跟厲櫻交代什么,而厲櫻至始至終都一副恭順的樣子。
垂在袖口的拳頭握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終妥協般的松散下來:“我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