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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韓澤話里的那個陌以安,太耀眼,太惹人注目了,也太遙遠了。
韓澤緩緩一笑,“從我第一次跟她見面的時候說起吧。”
蘇諾嗯了一聲,聽著韓澤娓娓道來。
“第一次見面,我出任務受傷了,腿上的大動脈被扎破……”
“后來再見到她的時候,是在京市。我怎么都沒想到,她竟然跟陌家有那么大的淵源。她的思想很靈動,而且總是想到哪兒,如果有機會的話立刻就實驗一番。當時我開了一輛路虎,在那個年代,路虎在國內很少見的。她跟我說,她能在一個小時內掙兩千塊給我。那個年代的兩千塊啊,相當于是現在的兩萬塊還多。我當兵回來,一個月的津貼也才幾塊錢而已。所以,我當時很奇怪很奇怪,她要怎么樣才能在一個小時的時間里掙兩千塊!結果,她想到的辦法竟然是把我的路虎停在天安門廣場上,讓游客拍照!兩個小時,掙了四千塊。而且后面還有很多人等著想拍照,她說沒時間了。自那之后,天安門廣場上跟車合照的攤位就多了起來,她這算是引領了一個風潮呢。”
韓澤說的有趣,蘇諾聽著也覺得很有趣。
接著,韓澤又說了一些她的事情,但是跳躍就比較大了,因為他并沒有時時刻刻陪在她的身邊。
“不說不知道,一說,我也覺得自己竟然錯過了她那么多的時光?!?
韓澤微微笑著,“我不知道那些讓無數人望塵莫及的事情,小小年紀的她到底是如何辦到的。后來我知道的時候,她都已經做到了。我所能看到的,就只是結果。是無數老一輩都不敢置信的結果……”
這一段很長很長,韓澤將陌以安所涉及到的所有東西都說了一遍,這些東西早就震撼過他很多次,每次回想,都會震撼。這么多次回憶,那種震撼卻一點兒都沒有消減,反倒是越發強烈!
蘇諾亦完全從韓澤的話里,感受到了那種震撼。
是呀,除了震撼之外,真的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故事里的那個陌以安所做到的,簡直就如同是神一般。相比之下,她蘇諾雖然也很聰明,可是跟那個陌以安相比,未免差了太多太多!她真的沒辦法把那個仿佛是神話故事里的人,套在自己身上。就好像是任何一個自認為厲害的it男,都沒辦法接受自己其實是比爾蓋茨一般!
差得太多太多!
聽了韓澤的話,蘇諾忍不住搖頭苦笑,“我怎么可能是她!”
是呀,她怎么可能是她!完全完全完全沒有可比性。
韓澤的目光依舊柔和,“你就是她。雖然你很難相信自己從前竟然會那么出色,但是,你就是她?!?
蘇諾苦笑搖頭,無話可說。
韓澤嘆了口氣,“這些聽起來,真的很像是故事,像是人為捏造的傳奇。就連我自己,在說起來的時候,也很難相信。如果我不是真的親身經歷過,我也真的沒辦法從別人嘴里相信這些。你的感覺,我可以理解。”
蘇諾點點頭,她是真的沒辦法接受。
韓澤又繼續說道,“大概正是因為她的思想和話語完全跟小孩子不同,她從來都是俺不找自己的思維去思維和做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被她吸引的。反正等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滿腦子都是她了!我跟她之間差了十歲,我是個成年男人了,她還只是個小丫頭片子!可就是……就是被她吸引了。很難解釋。”
蘇諾卻能理解,雖然算下來那時候,陌以安才十幾歲,可能做出那種成績,誰能還能把她當小孩子看?
韓澤好像是陷入到了什么美妙的回憶當中,“我真正確定了自己的心意,是在去西伯利亞的時候。當時我跟她關于特種基地的想法不謀而合。她跟我都是熱*華夏的人,所以,她盡她的力量,而我也要盡我的力量。我當時義無返顧地去了西伯利亞訓練營。用了兩年的時間,通過了那非人的魔鬼訓練,重新回來。西伯利亞訓練營,真的是如同地獄一般的地方。盡管早前我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可是真的到那兒了,我才知道,我所作的準備,完全派不上用場。那里是真正的地獄,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殘酷。很多人最后都被訓練成了殺戮機器,根本沒有感情。而我,因為心中一直有著她,作為我的執念。所以我的意識一直都未曾入魔過?!?
“后來我回國的時候,本應該是第一時間跟國家方面聯系,去接受政治審查和隔離。但是我控制不住,我第一時間去找她了。雖然我的意志力足夠堅強,可是訓練營中的事情,還是激化了我的情緒,讓我回偶爾失控。我去找她的時候,正巧看到她有危險,我的動作幾乎是快過意識的,直接就殺人了。大庭廣眾之下殺人,雖然那些人該死,可也麻煩不小。同時也說明了,我的意志力并不是如我以為的那么堅定。別人都怕我,可她卻堅持要帶我去她住的地方。”
蘇諾很震驚。韓澤的話,為她刻畫了一個完整的女孩形象,那個形象美好到連她這個聽眾,都覺得感動。
韓澤深吸口氣,“我當時也不知道,后來才明白,很多上過戰場的人,都會有應激障礙,就跟災難應激障礙差不多的類型。當時誰懂心理學啊。她不怕我,然我在她住的地方休息,我很開心。可是半夜的時候,我身體的本能反應,讓我掐住了她的脖子!差點兒都殺了她,不,應該說是已經殺了她,如果她沒有那種神奇的靈力的話!而且,還不止一次!連我自己都沒辦法面對自己!我以為自己很好,沒事,可事實上,我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竟然會殺了她!”
至今回想起來,韓澤的聲音里還滿是愧疚和痛楚。
“第一次掐了她之后,連我都無法想象,她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繼續睡在我身邊陪著我。而且,還承受了我的第二次扼殺!”
蘇諾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發緊,她不得不敬佩和感動,那個陌以安,真的是……
“后來我一直逃避這件事情,我還不告而別去了邊境越戰場。直到,直到我把自己調整好,我才又重新出現在她面前?!表n澤微微一笑。
“后來,我能感覺到她對我也有好感,而我很確定自己對她的好感。她跟我說,等她長大。我當時真的很高興很高興,從未有過的那種興奮感。等她長大,我當然會等,我會等她一輩子!”
韓澤的目光太過灼熱,燙得蘇諾不敢跟他對視。
她心中苦澀無比,不得不承認,她是個女人,她也會被眼前這個耀眼的男人所吸引,可是……可是這個男人,是陌以安的,而不是她蘇諾的。
她甚至覺得自己就跟顏煜和顏夜一樣。陌以安是一個人格,而她蘇諾,又是另外一個人格。
不同的是,顏煜跟顏夜的人格是完全不同的兩種。而她跟陌以安的,則是相似的。
區別在于,陌以安好像是神話里的人,而她,只是凡人。哪怕是再相似的性格,她也不是她??!
所以,韓澤*的是那個神話里的陌以安,而不是凡塵中的蘇諾。
一瞬間,蘇諾竟然覺得有些痛。好像是有什么東西不受她的控制了一般。
仿佛是感受到了蘇諾的情緒,韓澤斂去了臉上的笑容,認真地看著蘇諾,“即便是你忘記了自己從前是多么輝煌也不要緊,就當是仙人一步步走下了神臺,融入了普通人的世界。我就站在普通人的世界,這樣我們的高度一樣,剛剛好。我跟你說她的故事,并不是想要讓你自卑,只是想要讓你清楚地知道,你的過去無人能及,你的過去沒有任何可以被人詬病的地方。你可以不用有任何懷疑猜測,你的過去就是我說的那種樣子。”
聽了韓澤的話,蘇諾猛然抬頭,有些呆愣地盯著韓澤。
沒錯,他確實說中了她的心聲。因為整天聽蘇丹在她的耳邊說那些小說中的豪門狗血故事,她也很擔心自己的過去,真的是那樣亂七八糟的。
可如今,聽了韓澤的話,知道她的過去竟然是那般……那般大氣磅礴,她自卑,可同時也驕傲更慶幸。自己的過去,并不是什么狗血悲劇!
韓澤又認真地說道:“‘安’集團旗下的大多數產業,都是你當年留下來的,你甚至還針對每一個產業留下了相對應的未來走向規劃書。只不過那個時候,你的產業因為國內大環境的因素,并沒有整合。后來,我回來接手了之后,先是按照你的規劃逐步將每一個產業都擴充發展。后來國內經濟騰飛,政策松動之后,我就將你的所有產業進行了整合。于是,也就有了現在的‘安’集團。這是你跟我提過很多次的商業帝國。你當初將這個帝國的每一片國土都開墾出來了,我所作的,不過是將你開墾出來的那些國土發展整合在一起,形成最后的帝國!其實一切,都是你做的。沒有你的基石,也就不會有后來的‘安’?!?
蘇諾沒說話,她猜測的果然正確,“安”集團跟陌以安是有關,而且還不僅僅只是為了紀念那么簡單,這么大的一個商業帝國,竟然是她一手奠定根基建立起來的!
韓澤伸手,抓住了蘇諾的一只手,盯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永遠不要往壞處想。你值得最好的。如果你準備好了的話,我們回京市,去見你的家人。你爸媽,你大爺爺還有兩位伯伯,還有五位堂哥。等你見到他們之后,你就會明白,你所擁有的家庭,你的家人之間,沒有任何的污垢,那是我所見過的最完美的一家!也只有這樣的家庭,才能塑造出來這樣一個你!讓所有人都驕傲,讓所有人都心疼,讓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為你沉淪!”
被韓澤那大而溫暖的手掌握住,蘇諾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作何反應。
就在這時,韓澤的電話鈴聲忽然想起,他看了一眼號碼,直接接了起來。另一只手卻還沒放開緊握著她的手。蘇諾有些不知所措。實在是這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議!絕對得不敢置信!
韓澤說了一聲我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
他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眼中甚至有著莫名的激動:“當初你離開之前,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把你名下的所有產業全部都交給我打理,你簽署了所有法律文件,將那些東西全部都轉在了我名下。你覺得那個時候的你是傻子嗎?肯定不是。所以你肯這么做,只是因為你信任我。我也說了,我會一輩子等你,你也要信任了。你忘了別的都沒關系,這一點,一定不能忘!等你長大,我等了八年,從你離開到現在,我等了十年。你該知道,我的耐心很好的。所以,我還可以繼續等,不過,可不可以讓我不再等那么久?”
蘇諾忽然覺得有些臉紅,可是,內心有一種她無法擺脫的別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