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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卿不再向前走,站在原地沒動, 沒有踏入他們的領地。語言不通, 一點輕微的舉動都可能會讓對方誤會。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微笑, 向他們釋放友善的信號。
對方迅速集合起來,手持簡陋的武器,神情戒備的警惕著晏卿等人。過了一會兒, 他們發現晏卿沒有進攻,而是一直站在原地,看模樣似乎不像有惡意。
他們內部嘰里呱啦的交流一番, 然后派了三個代表慢慢的走過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人, 頭上帶著灰白色的鷹羽冠, 脖子上掛著一串獸牙項鏈, 目光銳利,氣勢威猛。他走到離晏卿三米遠處,再次開口,嘰里呱啦說了一通。
奈何晏卿這些人一個字也聽不懂,包括晏卿自己也是。印第安人的語言體系十分繁雜,莫說現在他們還沒有經歷過大屠殺,即便是后世經歷過滅族屠殺之后,印第安人也還有十幾個語族呢。
不過沒關系,他們這一路走來大多數地方的語言都聽不懂,但也不影響交流。
得到晏卿示意后,他身邊的屬官立刻上前幾步,奉上幾樣禮物。
一件絲綢制作的衣服,一套精美的瓷器碗碟,以及一罐茶葉。這三件套,是他們以往跟當地人傳達善意的利器。
先送禮再交流,對方就知道他們沒有惡意了,這個辦法無往不利。
而且可以毫不客氣的說,燕國如今是世界上生產力水平最高的國家,其他地方的人幾乎還過著未開化的生活。尤其是美洲大陸上,生產力水平跟燕國比起來,差了幾個世紀。
所以沒有人能抵擋他們送出去的禮物的魅力。
果然,這次也不例外,晏卿的屬官回來后,對面三人遲疑著上前拿起那幾樣東西。
剛一拿到手,他們就發出連連驚嘆,即便語言不通,也能看出來他們溢于言表的贊嘆。
三人又嘰里呱啦的說了一番,然后朝著晏卿一行人走來,神情激動而又熱切的說著什么。在晏卿攤手表示聽不懂后,對方笨拙的改用手勢比劃。
晏卿大概猜到,他們是讓邀請自己這一行人去他們的部落做客,于是笑著點頭,跟他們走進部落。
有研究表明,印第安人十分的熱情好客,而且正直樸實,忠厚謙和,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世界上道德最高尚的民族。但要是因此認為他們好欺負,那就錯了,印第安人的驍勇善戰同樣為人所稱道。
不僅如此,他們骨子里有一種桀驁難馴的品格。在歐洲列強殖民美洲的時候,都曾經奴役過當地的印第安人,但這些印第安人寧愿戰死、寧愿被監工的鞭子抽死,也不愿為他們干活。甚至很快就反抗起來,用他們的智慧和驍勇善戰來反殺這些殖民者。以至于這些列強開始大規模的屠殺印第安人,包括后來的美國也是,無法馴服所以就將他們屠殺滅族。
歐洲列強帶著欲望和侵略來,所以他們遭到了拼死反抗。而晏卿帶著禮物和善意來,結局自然不一樣。
晏卿這一行人進了部落,他們的到來讓這個小部落立刻沸騰起來。所有人都好奇的看著晏卿這些人,對他們身上穿的衣服、腳上穿的鞋,還有他們拿的武器等都十分感興趣。還有他們帶來的禮物,也受到了極大歡迎,全部落的人都去好奇的圍觀。
那個首領模樣的人吩咐了什么,然后很快有人抬上來兩頭牛,架火烤起來,用來招待晏卿這些人。
雖然語言不通,但氣氛還是很熱烈,部落首領跟晏卿相對而坐,他笑聲爽朗,比劃著詢問晏卿是從哪來,來做什么。
當然,這些都是晏卿猜測的,他覺得對方問的應該是這個意思,因此他也同樣比劃著回答。至于對方到底懂不懂他的意思,晏卿也不知道。
唯有名字上,兩人算是講明白了,對方名字的發音是“阿帕奇”,而阿帕奇則叫晏卿為“徐”。
正在他們聊的熱火朝天的時候,周圍的印第安人同時驚呼起來。晏卿抬頭看去,原來是他手下的廚子在幫忙處理牛肉。他用刀子輕輕松松的切開了牛肉牛皮,當地人看到覺得十分神奇,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輕易的就切開了最難弄破的牛皮。
此時的印第安人還沒有冶鐵技術,感到吃驚也可以理解。
晏卿笑著一揮手,讓手下送來了一把彎刀,將其送給了阿帕奇。
阿帕奇驚喜不已,不斷的說著什么,好像是跟晏卿確定,這真的是送給他的?
晏卿點頭,“對,這是送給你的,感謝你對我們的款待。”晏卿指著他們烤的肉說道。
阿帕奇似乎明白了,顯的十分高興,他也讓族人拿來了一把骨刀。
看得出來,這把刀應該有什么特殊的含義,因為阿帕奇將他拿過來的時候,他的族人似乎有些不贊同。不過阿帕奇還是將它拿了過來,并親自送給了晏卿。
這是一把打磨的十分鋒利的骨刀,造型別致,上面描繪著復雜的圖騰花紋。晏卿仔細看了下,辨認出那是一只鷹,與阿帕奇和他族人身上紋的圖騰一致。這應該是他們一組的信仰圖騰。
晏卿十分珍視的收好,對阿帕奇表示了感謝。
阿帕奇很高興,更加熱切的招呼他們吃肉。
一頓飯賓主盡歡,飯后,晏卿告訴阿帕奇他們的駐地在附近不遠的地方,邀請他和他的族人明日去做客。也不知阿帕奇聽明白了沒有,連連點頭,然后親自送他們離開部落。
他們宴會的地方是在部落正中央,因此出去要路過幾座茅草屋。在走過其中一座茅草屋時,晏卿驚訝的停下了腳步。
茅草屋里飄出陣陣味道古怪的濃煙,從低矮的房門看進去,里面躺著幾個受了傷的人,屋子中央燃著一堆藥草模樣的東西,濃煙就是從那里飄出來的。
見他駐足,阿帕奇向他比劃著說,這些是打獵受傷的人,正在接受治療。
他所謂的治療就是用藥草進行煙熏。
晏卿覺得很不靠譜,那些傷患的傷口血肉模糊,有些都已經流膿發臭了,不清洗干凈去除壞肉,反而用這樣煙熏的方式,很容易造成傷口感染,還不如不治呢。
晏卿試探著跟阿帕奇解釋,他帶的有大夫,可以幫忙救治一下。阿帕奇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讓人把傷患抬了出來。
晏卿隨行的大夫,很快對他們的傷口進行了處理。先用水煮消毒后的刀子,切掉壞肉,又用烈酒對傷口進行消毒清洗,然后用羊腸線將大的傷口縫合,撒上藥粉,再用消過毒的麻布進行包扎。
之后又開了幾副消炎退熱的藥,讓自己人去煎了端來。
他們處理傷口的手法十分干凈利落,等他們治療完,那些傷口也不再那么可怖了,甚至輕傷的患者當時就表示好了很多。這讓阿帕奇部落的人感覺震驚又神奇。
如果晏卿能聽懂他們的語言,一定會聽到有人在驚嘆,“這是神跡嗎?他們一定是神派來的!”
雖然不知道,但晏卿能清楚的感覺到他們對自己這一行人的態度變了,變的崇敬起來。
等第二日,晏卿邀請他們來自己的駐地做客時,這些部落居民的崇敬更甚了。
一盤盤珍饈佳肴,用精美的瓷盤盛著,不知道是那些菜的擺盤更漂亮還是精美的瓷器更漂亮。味道更是十分美味,讓人恨不得連舌頭都吞下。
他們這里也有做烤肉,但他們是先切成小塊,腌制之后,再抹上蜂蜜和各種香料調料上火烤。沒有一丁點肉的腥氣,只剩下鮮美的味道。
用熱水沖泡的茶葉,清香撲鼻,喝上一口,頓覺油膩全消,十分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