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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一個挺拔的身影打馬而過,迎著風將他的襕袖吹得鼓脹起來。那人發簪上的流蘇好生眼熟,卻因為頭上戴著斗笠,只瞧見剛毅的下頜,是那般熟悉。
馬車跑的并不算慢,長姊坐在車內,她又不能將頭探出車窗外,只得靠在隱囊上喃喃道:“他怎會出現在上京,一定是我看錯了。”
慕容珺見她心事重重,擔心她害怕自己的身體,故意提到了美食:“過會子我帶你去柳泉居吃酒聽書。什么琥珀白果,香脆炒兔,蟹黃蟹肉卷和西江料,托你的福,全部都要吃一遍。”
王徽妍悄悄吞咽了下,狡黠一笑:“反正我什么都沒聽見,有吃的我就吃,我也分辨不出來吃進嘴里的是何物。”路過道政坊時,她想起了李五娘,忍不住八卦道:“長姊,陛下早年可有心儀之人?”
慕容清致的眼光好歹是正常的,蕭縈心的長相和身材自然是沒得挑。李五娘是個什么鬼?為何兄弟之間的審美差距這般大。
“你別說,還真有!早年不早年不好說,心儀的人是有的。”
少女難得見她這般正經,哦了一聲,“是誰?”
慕容珺攤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看著她的臉漸漸涌上一抹霞色,表情從期待變成了羞惱,面上終于繃不住,笑的肆無忌憚。
“別鬧!”王徽妍趕忙解釋:“我是想知道他喜歡哪個類型,為他納妃時也好投其所好不是。崔念窈如何?”
慕容珺撇撇嘴:“她啊,仗著陛下曾在秦王賬下帶了幾年兵,總覺得自己能趁機入了慕容氏的玉牒。當年陛下還是信王時,她就一副志在必得的勢頭,可惜了太后并不喜她。”
王徽妍驚訝道:“太后不喜?”能對兒子所有助益的,難道不都在喜歡的行列么。
“對呀,哪像你小嘴兒多甜,又盛名在外。這么快就俘獲了陛下母子的歡心。”
慕容珺成功躲過對面扔過來的靠枕。想起當初太后不喜陛下與秦王走動頻繁。
為陛下選婦時,先皇曾提起要立崔家女,陛下當時并未拒絕,應是考慮到秦王的勢力能對他有所助益。但不知為何最終還是被太后強壓下來,一夜之間換了王氏女。
慕容珺看了她一眼,未免她多心,這件事自然是不能告訴她的。
聽得隨從說容宅已到,兩個人略整理衣襟后下了馬車。
少女見慕容珺熟門熟路地邁入府內,時不時逗弄著廊下的畫眉。下人們面上的表情也像是習以為常,不禁感慨她交友甚廣,忍不住羨慕她的自由。
只不過這名神醫架子如此之大,長公主都不親自出來迎接,還真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這套庭院坐落在皇宮東側,是貴族及官吏的居住區。她環顧四周,通過廂房的間數判斷應該只有三進,若不是祖屋,憑借行醫想要買下這套庭院,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剛走至正堂內院,就聽到一名女子的聲音,清冷之中不帶有一絲感情,“紅相公今日若輸了,斷藥。”待少女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白襕之人,頭戴同色帽巾,站在竹欄之外指指點點。
“九爺,好興致。”慕容珺走上前去和那人寒暄著。
王徽妍跟在身后走近了一瞧,原來是紅毛黑羽和一直黑毛白羽的斗雞在吃粟米。
九爺?明明是個中年女子,這就是傳說中的神醫?她心里啼笑皆非,還真是長了見識。
“長公主今日前來有何要事?”容九接過小丫鬟手中的絹帕,擦了擦手,徑自去竹亭內就坐飲茶。
慕容珺見她如此怠慢也不惱,拉著王徽妍的衣袖也去了亭中。
“來找你自然是診脈,老規矩。”她示意內侍將一盒子金餅送上。
容九放下茶盞輕蔑一笑,“你么?都說了你想受孕要看你男人愿不愿意。”
“不是我,是她要診脈。”慕容珺惱恨她說話一向不留情面,擔心她過會子穿幫,趁著王徽妍尷尬地轉頭不斷地向容九使眼色。
“放上來。”竹幾上擺放著脈枕,容九抬手示意王徽妍露出腕部。
“大夫,我是否有寒癥?”王徽妍并不關心受孕,倒是想聽聽關于寒癥的解答。
容九閉目片刻,倏地睜眼,“此寒癥非彼寒癥……”
瞬間她的腳被慕容珺踢了一下,只得閉口不言。
少女急切地詢道:“那么我為何不知?”
“晨起時不覺得周身冰冷,寒氣入體么?”
“有時會有,有時就無感。”
容九驚訝地詢道:“有時不會?從你這脈相來看,每日皆會有,而且寒氣入斜的時辰會越來越長,不可能時斷時續。”
王徽妍臉紅無措地看著脈枕說道:“那興許是……夫君有時在身旁,就不會覺得冷。”
“夫君?”容九頗具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寫了一份脈案招手命小丫鬟上前:“準備藥浴,帶這位女郎前去泡上半個時辰。”
“這?”
王徽妍驚訝地看著慕容珺,見她點點頭說道:“我有段時日在九爺這里泡藥浴,內外醫治好起來也快。我在這里等你。”
少女見她這般說,也只能將信將疑地隨著小丫鬟去了二進院落。
“說罷。”慕容珺不由得正了正身子。
容九見她如此嚴肅,猜測方才那名女郎必然身份不凡,冷冷一笑:“她的確有寒癥,這本不是問題,但是她中了毒,這毒會導致她的寒癥逐漸嚴重起來,最終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慢慢不治而亡。”
慕容珺騰地起身,厲聲質問:“可知是什么毒?”
容九將手放在泛黃的醫書上:“世間毒物足有千種,可通過食用,可出現相克之物的浸染,僅憑號脈很難斷定出來。”
她不忘提醒:“這位女郎體質并不算好,體內還有舊疾。聽聞她已經成親,解毒后兩載內無法懷妊。”
“那這毒能解么?”慕容珺越想越后怕。
容九早已見慣了生死,例行公事回道:“除非你們捉到下毒之人,否則堅持服用湯藥,浸泡藥浴只可維持現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