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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寧宮內依舊是雞飛狗跳,王徽妍氣的拍桌,“一大早就開始整人,這人是不是瘋魔了?”害她在眾人面前出糗,已然成為他的樂趣。
素蕓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娘娘,想是陛下看出了什么?”
“看出什么?”少女揉了揉拍疼的手掌,“你說清楚些。”
素蕓為她斟了一盞熱茶,“陛下這段時日的行為透著古怪,但婢子仔細想來,發現了一個規律。還記得娘娘教過婢子們,兵書上不是有句話,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她噗嗤一笑,“陛下想見到娘娘的真面目,故意做出這些把戲。”
王徽妍心驚之下,感激地看著素蕓,“你到是提醒了我,”她捋著頭發思索著,喃喃自語:“我是在哪件事上露餡的?我居然也會馬失前蹄,不對,是狗男人太聰明。我遇到了強勁的對手!”
素蕓忍住笑剛要回話,就聽到素寧回稟,“娘娘,長公主來了。”
片刻后,少女耷拉著一張臉走出了寢殿。
“長姊不是午后才得空么,怎得今日舍得撇下你的裴郎,到我這里來?”
慕容珺沒好意思說,昨晚折騰得有些過勁兒。輕咳一聲說道:“今日寒食節,裴郎早就命人從蓮香樓做了十幾種餡料的青團,今早才做得。臣想著吃獨食有罪,就親自前來送給娘娘嘗嘗鮮。”
王徽妍看著她打開了雕漆食盒,白色屜布上擺放了六個晶瑩透亮的青色團子,艾葉的清香瞬間飄散出來。令尚未用膳的她瞬間感到有些饑餓。
慕容珺示意素蕓上前侍候,這才坐在一旁飲茶,欣賞著皇后絲毫不矯揉造作的吃相。
“娘娘,臣給蕭貴妃留了兩盒青團。過會子一同去看看她?”
少女飲了一口茶湯清清口,放下了象牙箸,“去瞧瞧也好,但愿她能漸漸好起來。”她起身挽住慕容珺的手臂,“長姊若是舍得下裴宣,不如今日隨我去別苑游玩如何?”
“別苑?”慕容珺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臣可不去,陛下要是知道我像個跟屁蟲,還不殺了我啊。”
“不會。”王徽妍向她保證,“你放心,他肯定怪罪不到你頭上。”細心地將飄落她頭上的飛絮拿開。
兩個人說笑間,穿過融融綠意的園子,又經過一片花海,走進了飛霜殿前庭。
冬兒早已再次等候多時,見皇后娘娘也跟了來,雖有些擔憂,也只得上前行禮。
“貴妃可好些了?”王徽妍關心地問道。
冬兒親自掀開阻擋飛絮的紗簾,恭謹回道:“回稟皇后娘娘,貴妃娘娘的病情未在加重。”
慕容珺邁入滿是藥香的正殿,命內侍將青團交給冬兒,這才摒退眾人,與皇后走入了寢殿。
蕭縈心早就聽到外頭說話的聲音,眼中滿含期待,艱難掀開錦衾就要下床叩拜。
慕容珺上前一步制止了她,“貴妃娘娘有話但說無妨,不可行此大禮。”
蕭縈心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皇后,躬身請安:“臣妾多謝皇后娘娘前來探望。”目光瞟向慕容珺,卻無法啟口。
“不必客氣。”王徽妍拍了拍慕容珺的手,“長姊陪陪貴妃,本宮去院中賞賞花。”卻被她拉住,“娘娘不是外人,如此這般離開,會另臣感到不安。”
少女面上不由得帶上幾分焦急,心中腹誹,你不讓我離開,她蕭縈心會更不安。再說我知道多了秘聞,我心里也會不安的!
蕭縈心并不糊涂,見長公主一再挽留皇后,心下明白幾分。獲取殿下的消息最重要,管她誰在與不在,她死都不怕,更加不怕皇后知道會如何對付她。想到此,便也央求道:“皇后娘娘留下罷,臣妾并未當您是外人。”
王徽妍心中苦笑,只得由著慕容珺按坐在床榻旁的椅中。
她見蕭縈心從枕下拿出一封信連同熟悉的玉佩,顫顫巍巍地交給慕容珺,舍棄了自稱含淚哽咽道:“這么多年過去了,從殿下消息全無到我被冊封為貴妃,入了陛下的后宮。終究是我與殿下無緣,”她留戀地看著手中的玉佩,眼中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這封信是對前塵往事的一個交代,還望長公主幫我這個忙。”
慕容珺聽著她心酸的話,緩緩坐在床榻上,握住了她枯瘦的手,艱澀回道:“二哥這個時候,恐怕不能看到這些東西。他可能也未必記得你了。”
她見蕭縈心反手緊緊握住自己的手,驚慌失措地問道:“他怎么了?他……”一口氣上不來,伏在床上劇烈地咳嗽。趕忙將她扶起,卻看到觸目驚心地血跡。
“貴妃莫要擔心,皇叔身體并無大礙,只是不記得往事而已。”王徽妍端起桌幾上的碗盞,遞給期盼地看著她的女人:“就目前來看,他過得頗為自得,你信我。”
蕭縈心顫抖著接過碗盞,還是不能接受他失憶的消息。心中的鈍痛不斷翻涌,驚濤駭浪般地將她淹沒。
寢殿里回蕩著她痛徹心扉地哭聲。
王徽妍拿起她手中的玉佩和信箋,放入衣袖內。又扯了扯紅著眼的慕容珺,拉著她離開了寢殿。
慕容珺見她走出寢殿后,命冬兒進去守著貴妃,忍著一肚子話,待走至太液池旁便迫不及待說了出來,“你為何要拿回玉佩和信箋?咱們現在根本無法見到二哥……就算能見到,”她眼眶一紅,“把這東西交給他,不是想讓他死么。”
少女折了一只柳,瞇起雙眸迎著春日暖陽,“長姊,還記得你日日擔心裴宣時的心境么?你人在京城,他被你藏匿在邊關。日子再難,你有想過輕生么,恐怕不會罷?你只會期待將他接回來的那一日,只會努力肅清威脅。”
她見慕容珺怔愣在那里,嘆了口氣,“蕭縈心也一樣。你告訴她二伯失憶也好,若她找我要回信箋和玉佩,我就想辦法幫她。若她不敢……那我只有私下處理了。”
慕容珺再一次探究般地打量著她,喃喃問道:“你為何這般通透?”
少女手拿柳枝,模仿著菩薩的動作,在她頭上一點,“長姊其實也一樣,只不過遇到自己關心的人,總是會無法拋開情分。”她笑笑,“而我在這件事上,終歸是外人。但我愿意出手相幫,還是有些……佩服她。不過呢,作為一名聰明的女人,我才不會因為一個男人做盡傻事。”
“哦,那我明白了。我們的皇后娘娘在自己的事兒上,榆木疙瘩也很正常了。”慕容珺見她愿意幫忙,心中無比感激,放松的同時不忘打趣她,“話不要說的太早,咱們聰慧的皇后娘娘可不干打臉的事兒。”
兩個人打打鬧鬧走進清寧門,就見到了慕容策的御輦。
有一個時辰了么?狗男人怎得回來這般早……
王徽妍趕緊拽了拽慕容珺的衣袖,小聲說道:“我方才幫你,所以你不許走,陪我去別苑,不然絕交!”
慕容珺扶額,只得咬牙應下這件棘手的差事。
“陛下萬安。”
慕容策正在打量院中的布置,聽到兩聲問安,轉頭看了過去,揶揄道:“朕記得長姊曾抱怨午時之前誰也不見,為何說過的話變的如此之快?”
“嗨,女人善變這不是很正常么。”慕容珺還能怎么說,為了身旁的皇后打臉也值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