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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按照這般推算,那吳六一偷盜青方,便及其合理了。
少女抱著素寧拿過來的湯婆子,懶懶回應(yīng):“就只是昨晚這般,所以我懷疑他。”
她猛然想起前幾日醒來是從他懷中……訕訕一笑,臉色不自覺地微紅,“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素蕓抿抿唇,透過鏡中看向抱著湯婆子的嬌靨,默默拿起梳篦,輕柔地為她通著發(fā)。
打定主意先再仔細觀察幾日,找到確鑿證據(jù)后再向娘娘匯報。
*
紫宸殿,正殿。
慕容策坐在龍椅上把玩著手串,心不在焉地聽著大臣們上演著每日同樣的戲碼,不是哭窮,就是埋怨其他職司沒有通力合作。
就做戲這方面來說,還真沒有那女人有看頭。
他的心思順著思緒飄向了大相佛寺,想到今日為她安排的行程,臉色又漸漸緊繃起來。
按照《大燕律》,皇子嫁娶除去表親之外,大婚前是見不到另一方的。他和那女人大婚前一面未見,只是見過她的畫像而已。當時若是在街上相遇,還真未必能認出她來。
上次帶她去佛寺,也是篤定她也沒見過二哥,這才放松了戒備之心。
后來漸漸發(fā)現(xiàn)蕭縈心行為異常,這才發(fā)覺她和二哥只是議親而已,竟然感情如此之深。
憶起那女人和二哥也曾議親過,思索了一夜,這才安排了一場相見。
想到此,他有些坐不住了,不耐地打斷了堂下之人侃侃而談的廢話,沉聲說道:“行了,整日里像婦人般嘮叨,就不煩嗎?寒食節(jié)快到了,都回家攜帶家眷踏青去罷,明日休沐。”
眾朝臣見他面色不虞,完全不似平日的面色無波看不出絲毫情緒,一時間堂內(nèi)寂靜如斯。偷眼瞧見他起身后邁下御階,趕忙下跪山呼萬歲。
再起身時,皇帝早已消失在大殿內(nèi)。
正如慕容策所說,寒食時節(jié),草長鶯飛,輦車出城后隨處可見避在官道旁的車駕,想是百姓見天氣晴朗,紛紛攜帶家人出游。
王徽妍支著頭,感受著順著車簾飄進來的春風(fēng),卻無心賞景,早已沒了上次和慕容珺出游時愜意的心情。
按說清明前祈福也屬正常,來之前她特意悄悄翻閱了歷朝帝后的外起居注,也有過這般安排。
但她總覺得狗男人突然說要去祈福,透著無法言說的古怪。
只得走一步算一步,見招拆招了。
與上次前來被攔不同,這次大相佛寺的正門大開,直接將輦車迎入院內(nèi)。
國師率領(lǐng)眾僧雙手合十,一番見禮后,說道:“啟稟皇后娘娘,正殿已布置妥當。娘娘是前往澄心閣略作休息,還是去正殿誦經(jīng)?”
王徽妍再次來到這里,想到上次來時雞飛狗跳,莫名地心虛。她笑笑說道:“本宮手抄了一本《法華經(jīng)》,想著先祝禱一番。國師還請自便。”
國師頷首,“祈福的法事尚未完成,恕老衲無法陪同娘娘前去。”說罷指了一名座下弟子親自將皇后等人帶至正殿。
少女邁入殿門后發(fā)現(xiàn)眾僧之中有個熟悉的身影。
她略作停頓,想了想這地方也無處避嫌,只得硬著頭皮上前見禮。
“皇后娘娘,您是誦經(jīng)還是祝禱?”猶如清泉的聲音由對面?zhèn)鱽恚瑢⑺囊暰€吸引了過去。
少女看著身著白色袈裟面容清雋的僧人,含笑回應(yīng):“本宮先誦經(jīng)再祝禱。”不知為何,與他站的這般近,心里竟然有些激動。
許是知曉他和蕭縈心的八卦越來越多的緣故罷。
延淵雙手合十,微微躬身后將她引至佛像前的蒲團前,雙手將經(jīng)書奉上。
王徽妍看著眼前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有些別扭,畢竟論輩分她還要喚一聲二伯,只得笑笑接過,低聲道了句謝。
沒想到卻令他有些意外,趕忙后退兩步,再次躬身。
她帶著一絲不解,提裙跪在蒲團上,心不在焉地念著經(jīng)書。
為何總覺得他很奇怪……
從僅有的一次對視中,發(fā)現(xiàn)他眸中清澈的過分,任何情緒均無,真的就像看破紅塵牽絆,將一切都放下了。
打定主意誦經(jīng)后再試探一番,少女將注意力集中在經(jīng)書上,全神貫注地完成這項任務(wù)。
半個時辰后,少女忍著膝蓋的酸痛,合上了經(jīng)書。扶著素蕓起身,看向敲著木魚也在誦經(jīng)的男人,“延淵大師,本宮想去看看先皇后的海燈,您能否告知本宮在哪里?”
她緊盯男人的反應(yīng),見他輕聲應(yīng)是,起身說了聲:“請。”禮貌地往身側(cè)讓了一步,邊走邊說道:“皇后娘娘直接換貧僧延淵便是。”
王徽妍扶著素蕓的手,閑話家常般試探:“本宮半載前來此地祭拜,為何沒見過您。”她哦了一聲,“想是您外出講經(jīng)了。”
“以前的事情,延淵記憶全失,故而也不清楚之前應(yīng)該在哪里。”延淵伸臂輕聲提示:“娘娘小心腳下臺階。”
少女極力掩飾心中的震驚。
難怪看著他有些奇怪,原來他失憶了。
她有些能理解慕容策為何要將他放在這里,一個記憶全失的人,猶如一章空白的宣紙,任誰想在上面畫工筆畫,還是臨摹大字都很容易。
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說慕容策謀害他奪了本應(yīng)屬于他的一切,在試圖扶持他上位。那將會是一場腥風(fēng)血雨。
“皇后娘娘莫要擔心,貧僧并不覺得失憶是一件很遺憾的事。”延淵雙手攏在袖內(nèi),面上一派詹靜,“記憶缺失的那部分,應(yīng)是最不愿記起的事,一切皆為最好的安排。”
王徽妍不由得轉(zhuǎn)頭看向俊逸的側(cè)臉,面上不由得帶上了一絲贊同的笑意。見他獨有慕容氏深褐色的瞳仁內(nèi),是那般平靜無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