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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成鈞卻是直接開口,“你過來干什么?有事?”
“專門過來撞一撞凌小姐。”顧冬凝刻意挖苦,聲音冷冷的。凌霜被她堵的眼睛里都要冒火了。
墨成鈞卻突然笑了,眼底肆意飛揚的笑意,顧冬凝都懷疑若不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都要拍手叫好了。
陸川疼的一雙眼睛都快冒水了,聽完這話直接笑了,“我看你不是專門過來撞她,你是專門過來敲我的吧?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他說這話,聲音里卻隱隱調侃,顧冬凝狠狠瞪過去一眼,“來跟你說一聲,設計項目結束了,之后如果沒什么特殊事情我就回蘇城了。”
陸川怔了下,卻突然嘴角扯著笑意,“好事兒。”
顧冬凝不在承安市他就能抽回一部分精力,不然總也要顧忌她這邊不能出事,最近事情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顧冬凝視線落在墨成鈞胳膊上,見他單手自然抄在口袋里,想來是沒什么大礙,至于臉上么,本來就皮外傷早好的七七八八了。跟他們也沒什么話說,也不等電梯下來,直接轉身往樓梯口走去,她都不知道自己過來干什么。
不過她的工作結束了,跟他們打個招呼準備走人了,也算是順理成章。
身后隱約傳來凌霜有些刻意的聲音,“成鈞,上次我們遇上的,跟她求婚的那個就是蘇城陳家二少吧?新聞里也報道了,這以后就不會再糾纏了吧?兩個人都是二婚倒也般配。”
顧冬凝剛好轉過拐角里,聽到凌霜的話太陽穴的地方緊了緊,她可以理解為凌霜這是羨慕嫉妒恨嗎?
不過,站在墨成鈞這么多年,外面炒的沸沸揚揚的,都猜測這兩人要結婚了,可都二年過去了也沒個動靜,不知道墨成鈞什么心思,之前老太太其實也很中意凌霜的,她還以為這兩個人應該早就要終成眷屬的,卻看起來似乎沒那么順利。
想這些干什么,他們之間的事情是好是歹都沒她的事兒,顧冬凝搖搖頭,暗自想著她之后也要風風光光的發個請帖給他們。
二婚怎么了,好歹是她第一次婚禮。
走了一個樓層,聽到后面跟過來的聲音,顧冬凝停下腳步就見墨成鈞跟了過來,他凝眸看向她,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來看我?我手臂沒事了。”
他得瑟的手臂伸到她面前晃了晃。
顧冬凝臉皮子有些熱,卻終究板著一張臉瞪他,“你有什么好看的?不及我兒子的十分之一。”
“嘖嘖嘖,當我眼瘸了,你剛剛差點沒在我胳膊上盯出個窟窿來。”
男人嘖嘖有聲,語氣里特有的張狂依舊如昔,可到底是世事無常,這個男人一度闖進她的心扉,他帶給她的不止是心動,是酸是澀是苦,偶爾有的心動甜蜜都被那些疼痛掩蓋,可或許因為曾經太疼了,卻到現在也才發現,越是疼痛越是根深蒂固。
可他們之間,終究是有一道跨不過去的坎。她真的不該怨恨他,在這一場糾葛中他的難過不會比任何少,甚至是比任何人都重,可是她真的心里有怨,他不該在一開始招惹她,更不該在她愛上了之后才讓她知道這樣殘酷的事實。
可是,現在再說那些都于事無補。
“我昨天去監獄看我爸爸,他在里面兩年,這兩年總是對他有觸動。很多以前追求的到了現在才發現不過是浮土。可當時想不明白,或許,他現在也想不明白,可總是后悔的。”
顧冬凝眼底有些淚意,她聲音哽咽,有些事發生了不可能找個橡皮擦擦掉,她太清楚兩人之間的隔閡,有時候真的放下才能彼此幸福。她知道墨成鈞真的算是手下留情了,好死不如賴活著,哪怕是坐牢也比無法生活在一個空間里更好。
墨成鈞靜靜站在那里,眼底的笑意收回,只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回蘇城后可能不回來了,婚期定了我就不通知你了。”顧冬凝牙齒重重的咬著,似乎不這樣眼淚就會掉下來,可她總要說出來的,這些日子以來她心緒難安,自從耀西哥求婚,甚至景新都打過電話來恭喜她終于答應耀西哥了。
可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的喜悅,那種慌張感很要命,似乎有很多人在背后推著她,告訴她往這邊走是對的,可她卻總是不自覺的往回看,總覺得過來的這條路上,有太多讓她割舍不掉的東西。
“就過來跟我說這個?”墨成鈞瞇了眼,那雙黢黑的眸子霧沉沉的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顧冬凝想她過來是不是要跟墨成鈞說這個呢,不知道,只是,“墨成鈞,以后如果能夠不見面,就不要見面了。我們兩個人之間,說實話到了現在,哪怕以這樣的形勢合作我都覺得別扭,我一早就想著這次工作結束了之后就不會跟你再有牽扯。可是我已經知道了,就不可能裝作不知道。那場車禍,我和展揚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你想怎么插手?或者說,你能做什么?”墨成鈞聲音有些冷,他提出反駁,他倒是沒想到顧冬凝會這樣固執的在這件事上。
“我不知道,但總能做些什么。或者說,我總要知道當初他們到底做了什么。”她抬起眼來看向墨成鈞,眸光里透著堅持。
墨成鈞眸子緊緊瞇起來,他看著她,沉默半響,“墨允罡沒你想的那么簡單,你是不是要讓展揚也陷入不可預知的危險?”他哪怕提前做好必要防范,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顧冬凝抿緊唇,“我可以讓耀西哥帶著他先回蘇城……”
臉龐倏然被人托了起來,男人手掌貼在她臉上,手指挑著她的下頜讓她望向他,墨成鈞靠近過去,他低頭就能看到她眼底的掙扎和矛盾,“無論過去怎么樣都已經發生了,你再插手進來結果都不會改變。我說了,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顧冬凝也知道,他會處理,而她應該走自己的路。可她這些日子以來根本不能平靜,她做夢會突然驚醒,害怕那樣一幕鮮血淋漓的慘劇發生在他的身上。
她知道兩個人之間已經結束,可如果他出事,顧冬凝絕對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她微微騙開視線,聲音有些哽咽,“爺爺那天跟我下了最后一盤棋,他說那個孩子是留還是不留讓我來做決定,你不會知道我心里多么痛苦和憎恨,那是你的孩子,可是你們卻這樣跟我說,一個生命,卻要這樣被冷漠的無視。
可在我終于想要留下他的時候,凌霜卻告訴我,你之所以打壓顧氏是因為我爸爸做了錯事,你不會知道我那時候有多絕望,那種感覺好似天旋地轉。我幾番掙扎做出來的決定就好像是個笑話,我肚子里的孩子從一開始就是最不應該的存在,我所有的憎恨在一瞬間都沒有了理由。
這樣殘忍的事實擺在我面前,我當時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壓力,你不會知道的。可是我怎么都沒想到,到了最后,孩子卻還是離開了我。
墨成鈞,既然你一直都沒有告訴我,為什么要在那個時候來告訴我?
你不知道,我真的恨透了你,恨透了……
可是墨成鈞你告訴我,為什么到了現在我才發現我所有的恨都是錯的。既然一開始讓我恨你,為什么不能讓我恨到最后?”
她聲音嘶啞的質問,眼淚卻掉出來,那樣無望的感情,在一個看不清透的漩渦里掙扎,找不到盡頭,她想大聲說愛他,想大聲說恨他,無論哪一種情感都想要宣泄,可卻突然發現,她不能愛他,可她也無法恨他,這種感覺太糟糕了,糟糕到她幾乎找不到方向。
有些感情,不是你說丟掉就可以輕易的丟掉的,如果他壞的透徹,她真的想要丟棄的干干靜靜,可是這些日子以來,公寓物業突然增加了很多保安,如果不是聽到了陸川講電話,她不會知道還安排了這些。
“墨成鈞,我會結婚,會把你忘掉,會把你忘得干干凈凈,可是,你最后一定要告訴我處理的結果。”她咬著牙,說出這句話,與其說她想要說給墨成鈞,倒不如說她在給自己下決定。
“如果想忘了,那就忘掉吧。”男人眸光很深,壓抑的感情在黑色旋渦中沉靜,他根本無法給到這個女人任何的承諾,哪怕想要強行把她留在身邊,他都做不到。
就是因為太愛了,不想她受到一點委屈。
哪怕這個人是他自己都不行。
男人手指摩挲她的臉頰,在顧冬凝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他的唇狠狠的壓在她的唇上,用力吻住,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強悍的力道唇畔被磨破了疼的她哼出聲音,墨成鈞卻好似全無所覺,滑膩的舌在她的口腔里攪亂,力度大的讓她哼出聲,這樣決絕的一個吻竟讓她根本無法推開他。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落在口腔里,這樣咸澀的味道,就好似這一場無望的愛戀,到了最后,大家還是分道揚鑣。
男人額頭抵著她的,他松開她,手指壓在被她吻腫的唇上細細的摩挲,極其貪戀這樣的滋味,卻終究沒法說出任何言語,男人喉結輕滾,聲音被卡住了發不出來,她想要抬頭卻被他蓋住了眼睛。
蓋住了她能看到的一切。
墨成鈞舌尖抵著嘴角,他偏開頭去用力的呼吸,將所有酸澀疼痛都深深的咽下去,那雙紅透的眸子再不想被她看到。
眼淚嘩嘩的往下淌,打濕了他的掌心,她沒想這樣不長出息的掉眼淚,她只想說開了說完了給自己一個了結,可他只這樣一個狂猛的吻就把她所有懦弱柔軟的情緒全給帶了出來。
那天顧冬凝哭慘了,她想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哭出來,只是當著這個男人的面全都哭出來,就好像要把所有的過去全都丟給他,她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墨成鈞一直沒說話,后來直接開車把她送了回來,卻在最后的時候問了一句,“凌霜什么時候告訴你的?”
顧冬凝摸著哭腫的眼皮子,“我約你出去之前。”
男人沒再說話,卻在離開前重新狠狠的抱了她一下。
墨成鈞知道,這輩子,無論她要嫁的男人多么優秀,他都無法真心的給予祝福,可他真的希望她幸福,只是很可惜,那個能給她承諾的男人不是他。
……
顧冬凝回蘇城的時候并沒有很順利的見到陳耀西的父母,對方剛好有事離開了蘇城,要過陣子才能回來,顧冬凝倒是沒覺得什么,剛好給了她時間緩緩神。
宋予琳終究是在外面玩夠了,看到快要過年了才回來蘇城,當初顧溫恒入獄,宋予琳便是耐不住性子,她到底還年輕,讓她這樣等下去她可耗不住,不過是一年就提出了離婚,顧溫恒倒是很痛快的答應了。
在里面呆久了,就覺得好似所有事情都無所謂了,留不住的就怎么也留不住。
顧冬凝和顧景新在這件事上無法參與意見,宋予琳那樣的人他們即便是說了她也不聽,反正這以后大家也不會住在一起便是由了她,顧景新有時候還是會刺撓她幾句,在金錢的給予上也限制的很死,倒是讓宋予琳滿腹牢騷,可到底是自己兒子,說的話她還是要聽一聽的。
“我以為今年你還要再外面旅游過年的,怎么就回來了?”顧景新的聲音向來清冷,他說話沒什么諷刺意味兒,聽在宋予琳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怎么?我礙著你的眼了?我回來過年還不行了?”
“沒什么不行,就是問問你而已。”顧冬凝從廚房出來,“但是,我跟景新商量,今年過年我們想回承安市。”
“回那里做什么?還不如在這邊自在,就顧家的那些親戚一個個都下眼皮腫的,也沒什么可以交流的。”宋予琳撇了下嘴角,她實在也不太想要回去。
“爸爸這陣子身體不好,年三十的時候想跟景新過去看看他。”
宋予琳沉默半響終究是不說話了。
一家人剛剛坐下吃飯,顧冬凝的手機卻響了起來,她拿起手機接聽,對方只說了一句話卻讓顧冬凝愣住,“大哥。”
她拿了手機到陽臺去,過了半響才回來。
顧景新看過去問,“怎么了,誰的電話?”
“沒什么事。”顧冬凝輕松轉了話題,她不知道陳祈東找她什么事情,之前也沒有過交集,除了她剛到蘇城的時候他過來看過展揚一次。
她計劃好了一切,想著等陳耀西父母回來后去見個面,順便把婚期定下來,之后她會跟景新回承安市過年,至于墨允罡那邊,墨成鈞強硬不允許她參與,他說最后的結果會告訴她。
顧冬凝答應了,她說她不會再恨他,也不會再愛他,她唯一就只要求他不要有事。
如果他可能會有事,她寧可所有人都不要知道那場車禍的真相。
蘇城這邊很是平靜,洋溢著濃濃的新年氣氛,去超市的時候看到掛起來的中國結,顧冬凝恍惚的想著,時間真快。
可她不知道的是,承安市卻早已在不動聲色中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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