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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少,車上的行車記錄儀有點問題你要不要看一看?”
“你自己看著辦吧,這輛車保養好了放那里吧,我也開膩了。”
他突然想起有一天司機問過他行車記錄儀的事情,那時候顧冬凝托人送回了他送給她的手鏈。
還有她的電話。
她說,墨成鈞,以后相見,必然陌路。
他整個人沉浸在這種被動的感情里,根本說不出話來,哪怕早以預知結果,可當從她嘴里聽到的時候,他還是無法接受,心臟被撕扯的難受,他根本無暇再去顧忌其他。
怪不得她每次肚子疼起來,疼的渾身顫抖。
醫生說他這是神經性疼痛,之前受過劇烈的傷害遺留在記憶中最深刻的疼痛記憶,哪怕身體上的傷口已經痊愈,可是精神上卻一直記得。
怪不得,從再次見面,她從未開過車。
怪不得,她會看到車禍受傷的人被送到醫院的場景會疼的暈倒過去。
到底是什么樣的疼痛,讓她難以脫離過去的記憶,只這一刻,墨成鈞好似感同身受。
他記憶里,那個孩子已經七個月了,b超的影像里他能夠看到孩子的手腳,細細長長的手指,緊閉的眼睛,那樣清晰……
胸口好似被重重壓了一塊巨石,壓的他喘不上氣來,赤紅的眼睛像是困獸一般,在最后的那一個場景里,他能看到從車窗里伸出的手臂,鮮血淋漓,卻終究無力垂下。
“景新,救我……我的孩子……”
那日在醫院,她那樣絕望而悲傷的眼神,眼淚順著她的面頰往下淌,喃喃的喊著救命,
他只是看著她的樣子,便覺得心疼的好似被刀傷一樣,他不明白她怎么了,他不明白她怎么會疼到這樣的地步,她說好疼,好疼,可他卻不知道她到底哪里疼。
可現在,他想他知道,就好似自己的血肉被人狠狠的,無情的,一點點一片片的割掉一樣,疼的連說話都成了奢侈,疼的這一輩子連做夢都能驚醒。
“成鈞?怎么了這是?”
墨成鈞這個模樣著實駭人,他視線還死死的落在行車記錄上,赤紅的眸,猙獰而痛楚的表情,讓宋銘海也有些摸不著頭緒的著急。
“銘海,送我過去。”
“哪里?”
男人報了地址,宋銘海根本就沒有猶豫直接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有一種痛,從心臟的地方往四肢百骸蔓延,劇烈的疼痛,好似撕碎了你所有的神經和血肉,你卻根本連一個疼字都說不出來。
那樣久遠的事情,發生的時候,你不再她的身邊,你甚至根本不曾知曉過,她經歷了這樣噩夢一般的過去。
自責,懊悔,憤怒,傷痛……一系列的情緒翻天覆地的壓過來,壓得他連喘息都帶著疼痛,此刻蔓延在他腦海里的是他母親死亡的那一刻。
那樣美麗安詳的面容,他卻無論怎么喊媽媽都喊不醒她。
他幾乎失去她,而他卻根本不知道。
他迫切的想要抱一抱她,只為了確認,她還是活著的,在他的世界里,存在。
……
顧冬凝哄了展揚睡覺,她坐在床邊,手指描繪孩子細致的眉眼,赫琛哥在車上也問她dna檢測報告是怎么回事,她說不出來。
要怎么樣讓她說,展揚其實不是她的孩子?
眼淚在這樣暗夜里忍不住的往下掉,她的孩子,若是活著也該有這樣精致的面容,也該有燦爛溫暖的笑容。
她的展揚呵,她的寶貝。
她早早的把他的名字取好,就等著他出來的那一天,等著他的第一聲響亮的啼哭,等著他奶聲奶氣的喊她媽媽,等著他蹣跚學步的搖晃,她只要想到未來的每一天都會有他相伴便不會覺得生活太過蒼白。
她希望他帥氣勇敢,展翅飛揚,她策劃了那么多的未來圖景,卻終究不再給她機會。
可是,那樣劇烈的撞擊,那樣疼,她的雙腿間流出的紅色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害怕的求救卻還是留不住漸漸消失的生命……那樣清晰,那樣徹底,好似有一個小男孩的聲音悲切的喊著媽媽,漸行漸遠。
她手術醒過來的時候,景新就站在她的身邊,握著她的手,“姐,孩子太小了,在保溫箱,腦部有些缺氧,但是不要緊。”
他說,孩子太小,在保溫箱。
他說,腦部有些缺氧。
他的眼睛那么紅,幾乎不敢看她。她怎么能不明白?
那一刻,顧冬凝只覺得天地都在旋轉,她泣不成聲,覺得老天真的跟她開了一個極大的玩笑。
她懷胎七月,那樣辛苦而艱難。
是因為她曾經真的不想要他,所以才在這樣的時刻讓他悄然遠離?
“姐,你剛剛手術,算是我拜托你,拜托你照顧好自己行不行?你這樣激動對你身體不好。”顧景新看她那樣真的害怕了,她做了剖腹產手術,身體多處擦傷,鎖骨骨折,這樣一番手術下來她身體本就很是虛弱,真的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顧冬凝也知道,自己不能這樣毫無節制的放縱情緒,可是她停不下來,控制不住,眼淚將臉洗了一遍又一遍,那種感覺太絕望了,她不明白,她到底做錯了什么要這樣的懲罰她。
那樣的疼痛,在后來的日子里就像是夢魘一樣的存在,刺激著她的神經,不定期的發作,疼起來就好似要了她的命,針扎一樣的疼,疼的渾身抽搐。
醫生說,那樣劇烈的沖擊,如果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內臟會大出血,那最后怎么樣真的就不好說了,等于是她的孩子救了她一條命。
顧冬凝不知道該怎么來形容當時的心情,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疼痛如影隨形。
門鈴響起的時候顧冬凝乍然回神,她伸手抹了抹自己臉上的淚,說她矯情也好,不堅強也罷,可只這件事,她真的不敢去回想,想起來就淚流滿面,根本無法阻止。
扯了扯顧展揚小朋友身上的被子,顧冬凝起身就往外走去,門鈴被按的嘩嘩的響,還有按捺不住的敲門聲,顧冬凝快速的往門口走去,便是揚了聲音,“來了來了……”
門打開,男人就站在門外,他的表情很不對勁,顧冬凝有些愣,眉心不自覺的蹙起來,“你來干什么,該說的我都說過了。”
她的不耐煩表現在每一個細枝末節的表情里,可是哪怕她這樣厭煩,他還是覺得慶幸。
她好好的,存在于他所在的世界里。
手臂伸出去,狠狠的,不容拒絕的將她抱在懷里。
“你干什么?發什么瘋?”顧冬凝掙扎,卻被他緊緊的緊緊的,不留余地的抱住。
“讓我抱一會兒。冬兒,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男人的聲音暗啞到極致,像是從最深層的恐懼中掙扎出來,撕裂一般的疼痛感蔓延在音色的每一寸,還有難以掩飾的慶幸感。
真的太好了不是嗎?
她還活著,哪怕她冰冰冷冷的跟他說話,哪怕她拒他千里之外,可是她還活著,這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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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么哭瞎了……好吧,親媽裝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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