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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們并非與這位將軍非親非故,傷心過后,恢復常態本就是人之常情,無可指摘。
唯有身為陸明琛的親朋好友,卻是仍舊沉浸在他的猝然離世難以自拔。
永安侯夫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心禮佛,聽說是為了能叫她的兒子下輩子投個好胎,不求富貴榮華,只求能夠平平安安度過一生,切莫要再像他這一生如此辛苦,前半生于病痛中輾轉反側,后半生兵戈戎馬,連最后的清凈都被一幫無恥之人破壞得一乾二凈。
兒子的死彷彿抽去了他的精神氣,永安侯不再埋頭于自己往日心愛的書畫之中,只常??粗覀鞯谋鴷肓松?,神情沉默。
偌大的侯府靜如深潭,與陸明琛的逝去,一同陷入了死氣沉沉中。
這一日,太子長琴忽然被陳氏身邊派來的的丫鬟請到了佛堂。
太子長琴來到這裡的時候,陳氏正跪伏于佛前,一下一下,緩緩地敲擊著木魚,口中輕聲呢喃。
直到聽到侍女的提醒,她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站起了身。
這是之前明琛那孩子交予我的。也許是陸明琛的離開,讓陳氏心灰意冷,從此投入佛家,萬事不理,待人也是冷淡到了極點,除卻面對與兒子舉案齊眉多年的媳婦,眼中才有了幾分溫度。
陳氏將信從袖中拿了出來,對太子長琴說道:他之前還與我說過,若他走后,不愿意見到你苦守在侯府蹉跎歲月,日后你若有其他考慮,不必顧及我們,去留由你隨意。
太子長琴一愣,尚未反應過來,陳氏已將信塞到了他的手中。
無論日后如何,你都是我永安侯府的媳婦。想起兒子曾經囑咐與自己的話,陳氏神色柔和的看著太子長琴,緩緩說道。
娘……并不清楚這信中的內容,但太子長琴也能夠猜到幾分,他大約猜到了這封信是什么時候留下的了。呆在無名山的那幾日,兩人形影不離,陸明琛的一舉一動都清楚,只有一日,他支開了自己。
太子長琴心中又酸又澀,開口的聲音沙啞而艱澀,卻半晌沒有后話。
知曉他此時心中的感受,因為她在看到兒子走后托人寄過來的信也是如此……陳氏伸手輕輕拍了拍太子長琴的手,目光落于他眼底淡淡的青灰色,輕嘆了一口氣,你要多保重身體,不要讓他為你擔心。這個他,自然不必說是誰。
太子長琴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知道了。
有些話并非光說就有效果,有些痛苦并非簡單的安慰就能夠撫平,旁人能夠平淡以待,只不過因為傷心痛苦的人不是他們,
陳氏自己深知,因此沒有再開口勸說,轉身踏入了佛堂。
佛臺上的菩薩慈眉善目,含笑俯視著蕓蕓眾生。
陳氏跪在蒲團之上,雙手合掌,俯下身深深一拜,心中一片虔誠。
愿我佛慈悲,保佑我兒來生福佑安康。
房間裡,太子長琴坐于桌前,神色怔然。
房間的佈局未曾變過,陸明琛的衣物還掛在一旁的雕花木架上,書桌前還壓著陸明琛留下的筆跡,兩人離開京城的時候這墨跡未乾,而再次回來的時候,字跡雖干了,寫這字的人卻再也不會歸來了。
侍女推開門,看著桌前衣著單薄的太子長琴皺起了眉頭,神色擔憂。
夫人,該休息了。侍女輕手輕腳的合上了窗戶,小聲地提醒道。
太子長琴神情平淡,點了點頭,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