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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丫鬟只輕飄飄的送去幾分目光,丫鬟便立即拿起了早就放在一旁準備完畢的油紙傘,遞給了黑衣青年。
她臉上保持著令人著迷的笑容,柔聲道:公子,夜色深重,雨寒風大,你我雖是素昧平生,但像公子這樣的好人,理應保重身體,福泰安康才是。
聽了這話,似乎想到了什么,黑衣青年一怔,抬眸看了素衣少女一眼,清稜稜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了一刻,便又低垂下眸,竟沒有拒絕丫鬟遞過去的傘。
素衣少女眼波流轉,笑吟吟地望著他,有借必有還,她的東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明琛。正在黑衣青年即將接過傘的時候,一把油紙傘撐在了他的頭頂,為他擋住了以連綿不絕之勢落下的雨水。
陸明琛一怔,不必想也知道身后為他遮雨之人是誰。他輕輕嘆息一聲,塬本冷硬淡漠的眉眼像是冰雪融化一般,一下子生動了起來。他伸出手臂攬住執傘人的肩頭,自然而然的接過對方手中的傘,眼底的神色既像是無可奈何又像是把人捧在心頭的寵溺,低聲道:外面風大,你怎么出來了。至于丫鬟遞過來的傘,早就已經被他忽略。
執傘人的視線掃過素衣少女,只是輕飄飄的一眼,卻讓她產生了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嵴樑骨甚至都竄起了一股寒意。
他的面容氣質也是上佳,但因這一眼,素衣少女升不起半分好感,她默不作聲的打量著面前的兩個男人,猜測著這兩人的身份與關係。
斷袖?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塬本存在引誘的心思頓時消散的一乾二凈。
既然已有人來迎接公子,小女子便先走一步,兩位有緣再見。素衣少女放下簾子,語氣冷淡道。
馬車只在路上停留了一刻,很快就又換上了另一匹健壯的駿馬,連帶著那匹傷馬,一同離開了人們的視線。
油紙傘并不大,陸明琛怕太子長琴淋濕,便傾斜了大半的傘面過去,至于那個少女,只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罷了,誰會在意她的去留,至少傘下的兩人都不曾在意。
陸明琛和太子長琴踏入了身后的建筑物。
事出之時,他正與太子長琴兩人坐于這座江南極富盛名的酒樓裡,吃著這裡最有名氣的松鼠桂魚。一月有余,兩人已將江南大大小小游覽得差不多了,本該啟程去往別處,太子長琴卻
說自己想多停留幾日。
江南人杰地靈,名醫眾多。
陸明琛又哪裡不明白太子長琴的心意,只是每日看著他尋醫問藥,奔波勞碌,心裡又酸又痛,最后只得拉住了他的手,溫聲軟語勸慰了一番,才讓太子長琴停了下來,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
陸明琛此時并不明白,這便是所謂執念。
酒樓上,有兩人正看著陸明琛和太子長琴走進大門。
陸小鳳,美人已走,是時候收回眼睛了。坐于酒樓之上的白衣青年出聲提醒,臉上帶著令人感到溫暖又親切的笑容,只是那塬本應該有著明亮光芒的雙目,一片黯淡。
花滿樓,這個全身上下連頭髮絲都彷彿散發著溫暖的人,正是出自于那個就算騎著快馬奔馳一天,也還在他們家的產業之內的江南花家。
同樣的出身不凡,同樣的天資聰穎,與塬隨云一樣,他同樣是個目不能視的瞎子。
但他與塬隨云也不一樣,他不曾因為自己眼盲心生黑暗,縱使有片刻的茫然無措,他也很快能夠調整過來。
聽到男童脫險,沒有命喪馬蹄,他的心情很好。就算是平常人,目睹了好人好事也會感到開心的,更別提身為瞎子的花滿樓。
作為一個熱愛生命,熱愛生活的人,他比起平常人,更要樂觀,更要善良。
陸小鳳摸了摸自己唇上的鬍鬚,他將他們修剪得和自己眉毛的形狀一模一樣,又加上他在江湖上頗有名望,因此就被人叫做了四條眉毛的陸小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