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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前輩們提起這位塬少莊主,嘴上雖然讚不絕口,心裡卻都在暗暗的可惜同情。
塬隨云面上風(fēng)輕云淡,彷彿并無在意。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當(dāng)接受這種可惜一分,他自失明后就滋生的黑暗,便更盛一分。
他的父親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他的問題,帶他游歷山水,希望能以此開闊他的胸襟驅(qū)散他心中的陰暗。并且在發(fā)現(xiàn)這種方法有效后,甚至把他托付給了母親的娘家人,這位近年來名聲越盛的定南將軍。
塬隨云只在詩中讀過邊塞,并不能體會那種金戈鐵馬,醉臥沙場的若云豪氣,直到跟在陸明琛身邊,才漸漸有了感悟。
目盲,比起戰(zhàn)死,馬革裹尸的將士,著實(shí)算不上什么。
陸哥,你說,我也能上戰(zhàn)場殺敵嗎?
他想和陸明琛學(xué)兵法,想像他一樣,頂天立地,無愧于己。塬隨云閉了眼睛,再睜開眼,淡黃色的燈光投在他因年齡尚小顯得有些稚氣的臉上,他的神色竟意外的帶了幾分堅(jiān)定。
陸明琛差不多說完了故事,正給塬隨云話外總結(jié),恰好說到身為將領(lǐng),應(yīng)因地制宜一事。聽到了塬隨云這么一句話,稍稍怔了一怔。
塬隨云見他不應(yīng)話,還以為這事情希望渺茫,心中燃燒的火苗蹭地一下,就弱了下去。
陸明琛凝視著他的面孔,想起自己的姨夫塬東園曾經(jīng)委婉提起過塬隨云心中的陰暗之處,開口回道:有何不可?
塬隨云天資聰穎,七竅玲瓏,卻身有缺陷,目不能視。
這樣的人,心性堅(jiān)韌非常人所能及。日后不是光風(fēng)霽月,就是大奸極惡。身為長輩,陸明琛希望塬隨云走得是正途,雖活得比一般人辛苦,卻坦蕩自如,無愧于心。
得到了陸明琛的肯定,塬隨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這對于他平日裡克制自持的表現(xiàn)是極為不符的,不過也終于是多了幾分孩子氣。
陸明琛墨黑的眸子裡升起了幾分笑意,掖了掖他的被子,壓低了聲線,睡吧。
塬隨云知道他如果應(yīng)了自己的話,那就絕不會只是一句空話。
后來從第二日開始,陸明琛果然每天抽出一些時間,教他排兵佈陣之道,與他討論自己讀兵法的感悟,甚至是與眾將談兵定計(jì)時,也極少避諱他。
他本就天資過人,又虛心好學(xué),經(jīng)常去請教胡將軍他們這些老將。老將們子侄不在身邊,見他相貌端正,又冰雪聰明,不禁將他看成了自己的孩子,更是不藏私,這樣一來二去,塬隨云學(xué)到的東西當(dāng)還真不少,以驚人的速度成長了起來。
塬隨云常在軍中出沒,又肯放下身段與士兵們談天說地,于是迅速與這一群人熟絡(luò)起來。
景軍中眼線眾多,除卻要掌握軍中情況的景云帝,和一些居心某測的外敵之外,還有不放心自己兒子的永安侯。
塬隨云跟在陸明琛身邊的消息傳回京城,還叫他愣了許久,這姓塬的小子,難不成是自己
兒子的私生子?
消息裡并未提到塬隨云的身份,陸明琛在軍中也沒有明說,是以軍營中的將領(lǐng),連同各方的探子,都以為塬隨云是陸明琛的私生子。
都說要不人家怎么就對這少年特好,還教他陸家劍法和兵書呢?
永安侯手中拿著南邊傳回來的消息,著實(shí)有些心慌意亂,消息中說著少年大約十叁四歲,算算自己兒子的年齡,那是完全有可能的!
要真是像這信中所說,這小孩是自家兒子的種,那該怎么辦好呢?他方寸已亂,拿著信去找了自己的妻子陳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