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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片刻,有些難以啟齒道:“早年少君寄住京城多年,與王爺之間……”
事涉主君家事,他說來實在艱難。
李忱原本在一旁聽著,從現身以來臉上一直帶笑的他,此刻面無表情地打斷道:“先生不必遮掩,我們有事相求,自然當以誠相對?!?
“我與父王有隙,父子之情淡薄。父親寵愛側妃,寵愛大哥,此次入繼天子,本來父王就屬意大哥?!?
江喬驚訝的望向他,從小家里就父慈子孝,父母和睦的他,聽說這位出身高貴的青年竟然身世如此凄楚,心頭涌上一股憐憫之情。
“父王與天子相善,此事本應毫無疑義。只是我幼年在京城長大,撫育在太后宮中,當時父王之國,遠在千里之外,大哥……太子哥哥憐我年幼喪母,常來陪伴,長兄如父,教我讀書明理,與我感情十分親厚?!?
“因此,此次實際上應當我與大哥一同入京,擇一入繼?!?
“只是父王側妃心胸狹窄,先是買通下人使我著涼,讓大哥能夠早我一步入京。后來,我聽得心腹傳信,她欲買通江湖中人,在我上京途中行刺殺之事,以使大哥能夠順利入繼?!?
“陛下態度曖昧,殿下也不能直接令州府官員相助于我,只能約束他們,力求他們兩不相幫。至于草原之事,朝中主戰主和兩派相持不下,又逢此國本之爭,兩相下注而已?!?
聽到這里,江喬還不覺什么,一直低頭不動聲色的韓姝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同情之色。不由傳音給江喬道:“這廣陵郡王當真可憐?!?
江喬聞言,困惑的轉頭看了她一眼。
唉,韓姝無奈暗自嘆息,再次傳音解釋:“你聽他說,要太子下令才能讓天下州府兩不相幫,區區一位王府側妃,就算有皇帝默許,怎么可能號令天下?”
“只能是此令出自其父光王,官員看繼位之人一定出自他府上,所以提前示好,才會聽從他的號令。這位郡王要么為尊者諱,要么還存了幾分家丑不外揚的心思,才不直言。他這哪里叫父子情份淡泊,簡直是父子反目嘛?!?
江喬眼中,不由得同情之色更深,只覺得這年青郡王遭遇如此不慈的父親姨娘,當真可憐!
韓姝聰穎從來勝他百倍,轉頭看見他臉上神色,心中只覺得無語至極,暗想這位李公子從小生存環境如此險惡,尚且能長到成年不說,外與太子交好,內有呂陽這樣忠心賓客,在那位側妃或者其父親身邊還有忠心臥底,實在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之前在望江樓上,其人多有失態,現在想來,這等人物,不通武藝也是尋常,初次見到如此激烈的武道爭鋒,心中激蕩也是難免。
卻聽見李忱面上一縷無奈之色,繼續說道:“小王雖然沒什么野心,只是當今形勢,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若不爭,惟死而已。”
“我已遣心腹屬下假裝我還在府中,私下來此,欲請求韓家俠士能夠陪我入京,以防備宵小。”
韓廣聽的過程中面色數變,最后才歸于平靜。
他雙眼深邃,看不出情緒,手握寒字令,撫摩良久才將之放在了桌子上,沉聲道:“廣陵郡王來此,是看得起韓家,韓廣不勝榮幸。”
他話鋒一轉,“只是此時涉及朝廷,我們江湖草莽,不敢涉及其中。”
他眼中終究是難免一絲不舍之色,還是道:“這塊寒字令固然珍貴,卻也不值得我韓家冒舉族傾覆的風險?!?
聽他話意甚堅,呂陽李忱面上不由都出現失望之色。
正在這滿室寂然中,卻聽見一道清亮聲音:“我去!”
呂陽李忱循聲望去,發聲之人,正是江喬!
“胡鬧!”韓廣一拍手邊幾案,看了呂李二人一眼,怒道:“你江喬藏鋒刀之名譽滿江湖江家刀特征又如此明顯,一路西去長安,唯恐別人認不出你么?!你就這么想給江家招禍?!”
“我說是我去,又沒說是江喬去?!苯瓎虆s毫無退讓之意,昂然道。
聽的此言,韓廣韓姝父女面色皆是一變,呂李二人則一頭霧水,如墮云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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