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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沙塔王子在,所以陸閑的保鏢不能跟進來,此刻他覺得深深的沒有安全感,背后冷汗直流,自己兒子能慌張的跑出去嘔吐,他卻不能啊,沒見周圍人都坐的好好的。
尤其是那沙塔王子布魯斯和傳媒大亨羅伯特。
兩人居然手里還拿著酒杯,一副悠閑的模樣。
沙塔王子今天不僅僅有大包頭,還戴著墨鏡,整個人像電視里的科學怪物,和羅伯特有說有笑的,一點都不害怕的模樣,讓陸閑好生佩服!
其實此刻布魯斯拽著面前的羅伯特,臉上掛著笑容,高興的道:“羅伯特,你這個盲人眼鏡果然不錯,我戴上后就什么都看不見了,等那美麗的少女解剖過程結(jié)束,你告訴我,我準備好回去開我的沙漠之舟了。”
羅伯特面帶微笑,十分放松,他坐在椅子上,身體沒有后仰,也沒有前傾,手中的紅酒杯輕輕的微微搖晃,他自然也注意到小姑娘的笑容,然后看到那個少年臉色蒼白的出去嘔吐了,剩下的這位,身體也抖的厲害至極,真是很好玩的一幕。
他都考慮回去對那些不聽話的地下黑拳手們,是不是經(jīng)常讓他們看看這樣的解剖過程,可以磨練一下他們的壞脾氣。
微微發(fā)苦的酒彌漫在口中,丹寧的味道來回的旋轉(zhuǎn),悠悠綿綿,苦味之后有些澀,在碰觸的舌頭那一瞬間,又有些麻,然后才是酸酸的淡淡的甜味泛出來,真是不錯的酒,不愧是布魯斯家的珍藏。
喝著沙塔皇室送的好酒,欣賞拿手術(shù)刀的少女,真是很享受的事情。
她有溫柔的笑容,更有狠絕的手段,對待敵人,不會一味容忍,關(guān)鍵的時候就會亮出爪子,羅伯特已經(jīng)很好奇,這對父子的結(jié)局了。
他那親愛的“母親”此刻還在靜養(yǎng)呢,羅伯特絕對忘不了,自己出現(xiàn)的時候,陸萍兒那驚恐絕望的模樣,這樣的懲罰,他很喜歡,雖然他不喜歡背黑鍋,可是這一次,他居然沒有否認。
跟羅伯特一樣很欣賞的人還有那些醫(yī)學同行。
他們看的如癡如醉,恨不得都沖進去,一個個腦袋都差點貼在了玻璃上。
“好精湛的刀法!”
“好利落的速度!”
“好巧妙的角度!”
“名師高徒,名師高徒啊!”會說話的這么說。
“青出于藍,青出于藍啊!”不善于言談的這么說。
這些專業(yè)領(lǐng)域的人都一臉熱切的看著李想,不可否認,醫(yī)學界的新星即將出現(xiàn)。
原本他們看李想年紀小,以為最多就是幫忙打打下手,卻不想她這么厲害,學醫(yī)的要大膽心細,手要穩(wěn),速度要快,心性要好,缺一不可。
否則那骨鉆一用力,鉆過頭,或者鉆到別的地方去,補都沒有辦法補。
開始有一些人看熱鬧,開顱術(shù)一直都是醫(yī)學難題,輕易不敢下手,看到孫福清不是自己操刀,而讓李想動手,就存著看笑話的心思,同時想著是不是孫福清自己不行了,畢竟傳聞他有暗傷,傷到哪里不知道,但是但凡自己身體素質(zhì)有一點點不好,手一抖,這手術(shù)就算是失敗了,讓一個這么小的小姑娘來做,就算是做的不太好,別人也不好指責什么。
可是現(xiàn)場就算用的是尸體展示,但是手術(shù)做的好不好,現(xiàn)場的業(yè)內(nèi)人士都看得出來的。
他們抱著挑毛病的眼光來看,居然也挑不出半點錯誤,硬要說,只能說這只是個尸體,誰知道真要是活人,敢不敢上,有一些醫(yī)學天才就如同那個紙上談兵的趙括一樣,理論一套一套的,實際上場完全不行。
不過這個借口大概他們自己都覺得弱爆了,這小姑娘,開顱前,面帶微笑,完全沒有一點緊張,整個過程手都沒有半點抖,長長的頭發(fā)一絲不亂的扎起來了,一雙眼睛非常沉靜,沒有一點波瀾。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手上做著這般恐怖的事情居然也可以這么美麗。
李想是做的很投入,上輩子的她,前半輩子也算是嫁入了豪門,雖然勞心,也是個豪門太太,吃穿不愁,如果是那樣,到后來,丈夫跟姐姐相愛,要拋棄自己也沒有什么,豪門恩怨,你來我往,就是那些事情,提的多了,牙都酸了,真是家常便飯。
可是她的人生的后半輩子是在瘋?cè)嗽憾冗^的,她明明沒有瘋,卻要被關(guān)起來,被逼著吃藥,一點點的感覺到自己越來越遲鈍,越來越混亂,到后來,她都弄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是瘋子?
每日醒來身體莫名其妙的疼,身上奇怪的痕跡,她開始害怕極了,以為自己真的瘋了,有些瘋子每天晚上不睡覺,到處亂轉(zhuǎn),自己會不會也那樣?
那一天,她終于忍住了,沒有吃下藥,而是把藥含在舌頭下面,等到人走了,她拼命的摳喉嚨,把吃進去的一點點想吐出來。
可是完全吐不出來,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漸漸模糊,就如同這具尸體一般,被人搬走,被人脫了衣服,被幾個人評價,這個身體胸不夠大,屁股不夠肥美,臉色太蒼白,身上疤痕太多,然后是不停的進進出出,她看不見他們是什么模樣,她不會說話,她只有一點點的殘存的意識,只能無盡的感受著這種痛苦,不管她心里如何抗拒,她就是一具尸體,那一刻她希望自己真的死了。
死了,一切就解脫了。
可是沒有。
想死也是不容易的。
經(jīng)歷著那樣的日子,李想每時每刻都希望自己能化身惡鬼,把那些人都殺了,可是她只是一個瘋子,一個說什么別人都不相信的瘋子,只會說她瘋的毛病又犯了。
在第一次面對一具尸體的時候,李想就想起自己。
孫福清讓她解剖,她有一瞬間不舒服,可是很快就好了,成王敗寇,如果不想被人解剖,那就做拿刀的那個人。
她不僅克服了那種難受的感覺,更很快就上手了,每一次孫福清布置的任務(wù),她都做的很漂亮,不是因為她是天才,只是因為,即使面對一具尸體整整好幾天,她仍舊能靜下心來工作,一絲不茍。
她不信鬼神,卻相信善惡報應(yīng),自己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因為自己,很多人死了,但是她不后悔,她希望,一些人死了,能救活更多的人。
她想要學醫(yī),也是想要救贖自己。
這樣想的時候,她從來不會手抖。
今天當著陸閑和陸爽的面,李想絲毫不藏拙。
而且發(fā)揮的比平時任何一次都更好。
拿著刀的時候,李想想到了那個笑容很憨的司機,想到了瘦干干的黎叔,想到了那個至今還躺在床上半身不遂的劉一梅,也想到了曾經(jīng)那拼命喝酒,就為了不被脫衣服拍照自己自己,酒是什么味道她忘了,可是她自己那時候真的就是跟一只死狗一樣,往事如煙,只有眼前,她的手繼續(xù)……
陸閑回去之后一聲不吭,連兒子陸爽什么時候出去了都不知道。
他覺得今天頭皮特別癢,總想撓頭,可是指甲劃過頭皮的感覺又很怪異,只覺得那茲拉的聲音,非常刺耳恐怖。
只能強忍著頭皮發(fā)癢的感覺,在家里來回的走。
他害怕了,不知道為何,他居然被一個小姑娘給嚇住了,說出去都沒有人相信,可是這真的是他此刻的感覺。
真想再像上一次一樣,再弄一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意外的模樣,一了百了,不過有過一次先例,對方肯定會謹慎,況且這里是帝都,人多眼雜,規(guī)矩大,貿(mào)貿(mào)然的這樣做肯定是不行的。
“你怎么去找了那沙塔王子布魯斯,回來就這樣神叨叨的,走來走去,繞的我頭都暈了,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嗎?”陳碧兒很體貼的給倒上水。
陸閑接過水,看也不看就直接喝了一大口,結(jié)果太燙了,燙的他舌頭都大了,順手就把茶杯給扔了,然后落到地上,水飛濺起來又燙到自己的腳,燙的他連連跳腳,然后又踩上了碎瓷片,家里的拖鞋底很薄,扎出了一個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