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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對那所謂呂氏‘仙女’的五大三粗的真面目心知肚明的郭嘉,忍不住眉心狂跳。
在弄清楚真相后,那日對主公信口念出的詩詞中的天香姝色有多心馳神往,后就有多頭皮發麻。
他艱難忍住沒拆穿厚顏無恥的主公,故意道:“恕嘉斗膽一諫。縱是神女,不是一般婦人比得,然主公豐盛俊逸、才智絕倫,不也非凡世之人?以輕輕一諾,可是換得主公癡候五年!現既已認定主公相嫁,卻仍然故我,要來去無蹤,會面難期,未免太輕慢了。”
他這一番慷慨陳詞,成功換得賈詡和荀彧一臉的深以為然。
燕清無奈一笑,同時借著案桌的掩飾,在郭嘉足面上狠狠踩了一腳,方嘆了口氣,感慨萬千道:“能得如此佳人傾心相許,受些小小怠慢,又算得了什么呢?奉孝現是不知情滋味,方能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我卻是曾經滄海難為水了。”
眾人不由自主地品位著這韻律古怪卻又極精妙的詩句,被這其中傳遞的惆悵感傷所動容,一時半會的,也不好細問了。
唯獨郭嘉絲毫不為燕清的鬼話所迷惑,對此暗中嗤之以鼻——那善妒的呂夫人過得不知有多美滿,非但三天兩頭就以主臣和樂、抵足同眠為由與主公同床共寢,借職權之便、明目張膽地共乘一騎也不少見,哪兒會叫主公淪落為甚么久曠之身了?
燕清觀郭嘉眸中華光溢彩,腦中顯然正在飛速運作,醞釀著要如何反擊,便搶先一步,沖荀彧飛快地眨了眨眼,慢悠悠地道:“我聞文若家中……”
他話不需說完,荀彧已聞弦音而知雅意,微笑接道:“有一長女,年方二八,尚未定親。”
郭嘉:“…………”
燕清笑道:“這么說來,你與奉孝關系一向親睦,現男未婚,女未嫁,倒是巧了。我今日不若就做了這媒……”
話方到此,郭嘉已跟火燒屁股一樣,飛快起身,狼狽告辭了。
——他與荀彧職位上是平級,年歲也只少上十歲不到,相交又久,哪怕荀家女真貌若天仙,他也絕無可能肯稱呼對方為岳父的!
三人紋絲不動,只會心一笑,欣賞著郭嘉奪門而逃的背影,愉快地飲下一大口熱茶。
賈詡看完一場好戲,笑道:“主公果真高明。”
荀彧唇角揚起:“如此不出三日,奉孝自當自覓良妻了。”
也是仗著郭嘉對荀彧家里情況不夠了解,才會被糊弄個措手不及,對燕清和荀彧聯手編出的胡話信以為真——荀彧家中有三子,卻只得一女,去年已按部就班地同諸葛氏長子諸葛瑾訂了親,又從哪兒找出第二個處于適婚之齡的長女來?
哪怕郭嘉之后能回過味來,可成功騙得鬼才大驚失色,燕清也覺得心滿意足。
將郭嘉逗跑后,燕清又同光是看著就讓他感到心情愉快的兩個大寶貝坐了會,用過午膳,才施施然地離去。
他卻不忙回府,而是戴上斗篷,只留幾個侍衛跟著,心血來潮地要在繁華的集市上逛一逛。
然而行到半路,燕清的注意力,就全被一架偶然路過的怪模怪樣的小木車給吸引去了。
這車比一般馬車要小上一倍不止,最神奇的,卻是它前頭既沒有馬拉著,四周也沒有人抬著,而是單憑自己,就能不急不慢地往前咕嚕嚕地滾動。
車上只載著穿著青袍、頭戴斗篷,盤腿而坐下仍顯四肢修長的一位男子。
他對自己引來無數人注意這點宛若無覺,自顧自地捧著本書,看得渾然忘我、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