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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呂布一臉漠然,左肩扛一個,右手抱一只,竟是硬生生地將被他嫌腿腳太慢的兩謀士,以這毫不體面的搬運方式,氣勢如虹地給‘請’過來了。
也虧得呂布厲害,哪怕在身上掛了兩個成年男子的重量,仍舊健步如飛,從容不迫。
燕清先是震驚,又難以自抑地流出丁點羨慕,再就是哭笑不得。
饒是心中存有再多的焦慮,都被這滑稽一幕給驅散了大半去。
燕清重重地咳嗽一聲,疾步上前,佯怒道:“好你個呂奉先!這是做甚!還不快將先生們放下來!”
呂布老實巴交地哦了一聲,右臂驟然一松,就將郭嘉粗暴地擲在榻上,摔了個七暈八素;再躬下身來,不疾不徐地把被折成兩半、狂咳不已的賈詡給放到地上來。
又意思意思地掰正一落地就東倒西歪,被顛得還沒找到東西南北的賈詡雙肩,客客氣氣地幫他站好。
完成這一切后,呂布昂首挺胸,向燕清回報時,面上也是一派坦蕩蕩:“布想著事務緊急,為不累主公久等,著實心切下,只得暫時委屈一下二位先生了。方才動作難免粗鄙了些,不乏唐突失禮之處,還望二位寬宏大量,肯恕之。”
不得不說,呂布這話說得極漂亮,也極有技巧,幾乎將能抗議的缺口全堵住了:有重要軍務在,又是主公著急召見,他個粗人奉命去請,動作就難免粗魯了些,卻也是為要事著想。
燕清還未開口,剛緩過口氣來的賈詡就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道:“事急從權,呂將軍何錯之有?”
被摔得這會兒屁股還在隱隱作疼的郭嘉,聽到這冠冕堂皇的借口,不禁恨得磨了磨牙。
可呂布這說辭堪稱無懈可擊,他也只得附和。
呂布挑了挑眉,沖郭嘉咧嘴一笑,隱約露出一些森森白牙。
燕清苦笑。
他如何會看不出,呂布這般做,純粹是故意為之,存心要報郭嘉昨晚奏慢曲的小仇。
而遭了池魚之殃的賈詡,對此也心知肚明,只因毒士生性小心謹慎,不欲表面上得罪任何人,才靜靜認了。
對一直存在的明爭暗斗,燕清不是不明白,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身為主公,最適合做的,也只是平衡、安撫和調解。
正所謂水至清而無魚,勢力越大,底下臣子之間,就容易轉去暗潮洶涌,各分派系,勾心斗角的。
而交好還是交惡,界限也十分微妙。
哪怕是私交好的,就如東吳的周瑜和魯肅,已至升堂拜母,稱兄道弟的地步,但政見上也存在著極大分歧;之間有著仇怨的,就如凌統(tǒng)和甘寧,私下里針鋒相對,恨不能致對方于死地,可一上了戰(zhàn)場,就是同肩并戰(zhàn),可暫握手言和的袍澤。
呂布和郭嘉,分為燕清帳中的文官和武將之首,位置機要。只要他們間的小私人恩怨不影響大局,燕清就只會一邊和稀泥,一邊暗中控場,以息事寧人為主,而不會貿(mào)然插手。
好在呂布雖看著蠻橫霸道,大事小事,還是分得清楚的;郭嘉浪得沒邊兒,常有捉弄促狹的舉動,但在分寸上,也素來拿捏得當。
呂布那一笑中,帶出的威脅炫耀之意稍縱即逝,一會兒再看向燕清時,就多是沉穩(wěn)自持了。
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后,呂布就要告退,燕清趕緊留住他:“奉先不必退下,留下旁聽罷。”
說不準在耳濡目染下,肯勤奮自學的呂布,早晚也能變成個儒將呢?
呂布心里高興,只低頭應了:“喏。”
燕清轉而看向還站著的郭嘉和賈詡,笑道:“二位先生,也請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