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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眾人皆都神容一肅,齊齊陷入沉思,一時間無人說話,燕清又將自己從史書上得知的幾條信息說出,作為補充:“那領兵賊將名喚劉辟,而同他一起盤踞潁川、汝南一帶的黃巾賊寇,應還有何儀何曼黃劭三將,各領數萬兵馬。”
郭嘉凝眉,并不問燕清是從何得知這條軍報的,只極自然地相信了,然后問道:“那這四支軍隊之間,是徹底各自為戰,還是有著聯系?”
燕清回道:“雖稱不上團結親密,大致進退,卻是相同的。”
這也就意味著,哪怕全剿了這五萬人馬,接踵而來的,就是在豫、揚州盤踞的那至少十五萬人的報復。
如此一來,敵人的數量就不能局限在‘五萬’這個實報上了,而應擴大為二十萬才對。
形勢也就更顯嚴峻了。
呂布清楚自個兒能耐,煞有其事地想了一會兒沒結果,就不再費這多余功夫了。
橫豎他擺弄陰謀詭計不行,行兵打仗還是一把好手,要正兒八經地發兵作戰時,定是離不得自己這員大將的,不愁無用武之地。
他安下心來后,就開始左瞧瞧右瞅瞅:先看張遼在苦思冥想的那副傻樣,再看高順不絞盡腦汁也一樣傻的模樣,撇撇嘴后,又瞄瞄尤其積極地向燕清問詢細況,推動會議進展的狡猾狐貍郭嘉,再睨了眼若有所思的病秧子賈詡,旋即很是糾結。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在場的這些人,好似都比他聰明一些。
燕清不知呂布心下懊惱,因軍情十萬火急,又關乎他新領豫州牧一職的第一仗,大伙兒都沉默的時候,他就不得不開始點名了。
見郭嘉還在沉思,燕清不欲擾他。
再看向賈詡,不出意外地看到對方低調地縮在席尾,低眉斂目,仿佛毫不起眼。
燕清不假思索地將他逮了出來:“文和先生。”
賈詡抬起頭來:“喏。”
燕清不打馬虎眼,開門見山道:“清甚愛先生傲人才智,方向陛下唐突提出將您索要之請,尚未向先生致歉,望您莫怪。然此關乎中牟數萬百姓危急存亡也,還盼先生莫要藏拙,不吝賜教一二。”
又站起身來,真心實意地,向怔然的賈詡行了長長一禮。
他當然不指望此舉就能換來賈毒士受寵若驚下的真心投靠,只客客氣氣地提醒心思千轉百折、對局勢洞若觀火、判斷精準的對方,已到火燒睫毛的要命時刻,既然是在同一條船上,就再不適合袖手旁觀了。
賈詡‘慌慌張張’起身避讓,堅決不肯受這一禮,卻也領悟到燕清意思,不再似剛那般緘口不言了。
——對燕清將他要到麾下的行為,賈詡當初是既震驚不解,又不情不愿的。
比起去盜匪橫行的地方上做個高官,當然還是留在京中做個小郎官要來得安全。
出身荒涼邊州,又是寒門士子,賈詡在出身上就輸了一大截,按正常晉升途徑的話,是不具備任何飛黃騰達的條件的。
不過他在仕途方面,向來無太大的進取野心,只想在這風雨將來的時刻,保住自身無虞。
素未謀面的朝中新貴燕清,偏偏注意到了毫無名氣可言的自己,甚至不惜專程索要。
就將他的居天地之間、觀天下之變的計劃,給毀得干干凈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