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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欲擒故縱
呂布為自己方才的見機(jī)快而高興,面上卻不露分毫,兀自站得筆挺,以灼灼目光追隨著燕清。
燕清命人帶那倆馬商去正廳候著后,就慢條斯理地將外裳穿上,又喚侍婢來將卸去的發(fā)冠束好,問呂布確認(rèn)一下儀容無失后,再向廳堂行去。
呂布卻還有疑惑,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問:“主公不早些歇息,去見那些個商賈做甚?”
燕清解釋道:“要想組建騎兵,就缺不得良馬。然我軍馬匹匱乏,既因求購無門,也因錢財不多、經(jīng)不得大肆揮霍。他們來得正好,為何不見?”
呂布認(rèn)真聽完,又問:“既然如此,主公何不學(xué)那周公吐哺,而要先將他們晾上一晾?莫非是為了殺殺威風(fēng)?”
燕清訝然眨眼,還真沒想到呂布能隨口就道出個典故來,笑道:“那是人精,又是來求見,怎么會擺威風(fēng)呢?”
呂布虛心求教:“那是為何?”
燕清道:“周公那般做,是為求賢納士,千金市骨,意在天下歸心。然張、蘇二人,并非賢才,而是精明商賈。他們兵投奔之心,只是愿意小舍家財,好將弘揚(yáng)大義之望,及一些不可告人的小圖謀,寄托于我罷了。而我肯抽空接見,已是給了足夠的體面。”
燕清現(xiàn)為堂堂司空,受封侯位,又剛被任命為豫州牧,身份至為顯赫,還有以少勝多、大敗犯京的‘兩萬’精銳西涼兵,使董卓不敵畏逃的威名護(hù)持。
名聲底氣,具都雄厚,使人仰慕敬畏。
即使出身世家名門,心高氣傲、眼高于頂譬如袁術(shù)一流的官員,暗地里再是一直瞧燕清不起,可明面上見了,還是得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
馬車也給燕清靠邊讓路,同燕清說話時,還得自稱名而非表字。
靠這等級之差,就足夠名正言順地,將他們壓得死死的。
完全不是出身不好,履歷上也就曾為盧植學(xué)生這一段可圈可點,需要費(fèi)心思聚游俠的劉備能比的。
當(dāng)初劉備想招募義兵,苦于沒馬,一聽到張?zhí)K這兩馬商恰好路過,忙不迭地請了過來,先請飲酒,再說志向,一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后,成功說服二人,才得了贈予。
曹操回鄉(xiāng)募兵時,條件要勝過劉備不少,可也大同小異:是在父親的推薦下,找了仗義疏財聞名的當(dāng)?shù)匦⒘l(wèi)茲,一番訴說請求,方打動對方,得到資助。
他們需主動出擊,燕清卻只用守株待兔。
——這就是地位和名氣帶來的差距。
至于張世平,蘇雙二人,雖也腰纏萬貫,可一算社會階層,卻是處于極低一層的,不似徐州的糜竺、陳留的衛(wèi)茲那般,因家境豪富,亦讀書習(xí)字,頗有名氣,可在州郡做個官吏。
在燕清跟前,就可謂是云泥之別了。
況且,要是為了求財,燕清就紆尊降貴,不惜向兩個販馬的商人表現(xiàn)得殷勤,以極高的禮節(jié)去接待,一旦落入旁人眼里,只會招來嗤笑鄙夷。
哪怕是張、蘇本人,得了不符合自己身份的高待,也不見得會感到喜悅感激,而是惶恐不解居多。
不冷不熱,架子端足,才讓他們心中安定。
當(dāng)然,要是在十幾二十年后,漢王室的名存實亡,連天子都被亂臣肆意拿捏,高官厚爵的印綬符節(jié)可以隨便給,新貴崛起,舊族衰落,讀書人胸中封侯拜相的志向,也被平定亂世所取代……
燕清就不可能再憑司空之位,享受這種身份上碾壓的高待遇了。
燕清解釋得較為隱晦,見呂布面露迷茫,不禁莞爾一笑,多點撥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