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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想一個能花重金買來的虛職,跟實打實的軍權,是完全不具備可比性的。
而且劉辯要面臨的,可是這輩子吃的鹽比他吃的米還多的老臣,怎么可能被這架勢嚇唬住?
當場就有人大義凜然、慷慨激昂地發表了一通言論,然后老淚縱橫地來了個撞柱死諫。
死當然沒死成,可那些年過半百、昏迷不醒、額頭血淋淋地被抬出去的大臣的凄慘模樣,卻是落入了所有人的眼里。
而他們的主張和控訴,聽起來也合情合理:燕清雖建功不小,可賞賜也太過了,一司空之位,就已是天下士人夢寐以求的榮耀了,怎還能給予兵權?!況且他出身寒微,年紀輕輕,還有行事沖動,喜逞兇斗狠,愛那兵家利器之嫌,此等年輕氣盛、毫不穩重的小輩,怎么當得起看護京師要地的重任,豈非兒戲!
燕清足不出戶,他們一時間找不著他麻煩,索性將可能是他這一派的官員全攻擊了個遍。
就連呂布那義父,執金吾丁原都未能幸免,稀里糊涂地被貶回并州,做回并州刺史,繼續干鎮守邊關的老本行了。
不過對在京中待得憋屈的丁原而言,倒稱得上是因禍得福。
而本應站在風口浪尖上的燕清,卻是在被呂布他們帶兵圍得密不透風的司空府上,堪稱寧靜悠閑地度過了劉辯焦頭爛額、苦不堪言的這幾日。
唯一的遺憾,就是錯過朝上精彩紛呈的演出了。
荀攸見狀,私下里向叔叔荀彧道:“人選沒錯,但陛下未免過于沖動了。”
“燕司空不惜以身犯險,觸犯權貴,上報國家,下安黎庶,亦不忘秉忠貞之志,守謙退之節。此等胸襟氣魄,世間難覓,堪為楷模。”荀彧嘆了口氣,低聲道:“如今恨官只為己,一昧排擠忠良,陛下本末倒置,著人痛心喪氣。”
荀攸微微一笑,笑意卻沒透到眼底,而是盛滿擔憂:“燕司空所言,并非無道理。那董卓豺狼心性,偏得其主縱容,無人奈何得他。假使放任其肆意流竄,早晚禍害豫地。不若?”
荀彧沉思許久,道:“事到如今,我等人微言輕,縱使留于京中,亦是無濟于事……”
荀攸心領神會:“那便促成此事?”
荀彧淡淡道:“可。”
發生在荀家叔侄的對話,只同他們偶有書信來往的燕清,自是無從得知的。
但經過幾天優哉游哉的等待后,燕清還是得償夙愿,得到了最好的結果——
哪怕倍感憤怒,劉辯在日益劇增的壓力下,很快就撐不住了,不得不選擇了妥協。
在這微妙時刻,一直觀望的燕清也行動了:他趁熱打鐵,善解人意地上了表。
他自稱功微德薄,承蒙圣上厚愛,然實在不堪此大任。又再次提起要外放至豫州去,既是代陛下廣布恩德,亦是為提防董卓兵禍。
劉辯只當是燕清不愿讓他為難,方這般委曲求全,越發覺得太傅袁隗一派的面目可憎、言行可惡了。
而且他也的的確確,在短期內不愿見到燕清——仿佛是在不斷提醒他身為尊貴天子、卻敵不過倚老賣老的臣子們的屈辱。
因有這份補償心理在,即將遠行、離開京城這政治中心的燕清,就從劉辯處得到了無數實惠。
其中不但包括他極輕松地就保留了那一千人馬(袁家見他識趣滾蛋,也肯高抬貴手,不拿去塞牙縫了),呂布、張遼和高順三將,還以在他眼里無異于清倉大甩賣的跳樓價,要到了幾個想要頗久的人才做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