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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心里,早已看穿對方本質的燕清,只覺膩歪。
待結束了簡單的慰問,就輪到更實際的論功行賞了。
按理說這仗打贏了,打得既快還漂亮,解了京師的燃眉之急,應當重賞。
但董卓這時的身份,卻非常微妙——普天之下,也只有燕清跟董卓本人最清楚他的真實圖謀,可其他人卻多是瞧這粗鄙莽夫不起的,不認為他能有那么大的胃口,吃下偌大一個漢王朝。
要說反賊的話,似乎又嚴重了些:起碼除抗旨不退、帶兵進京,放縱底下人欺負了一下老百姓外,還真沒干什么實質上危害朝廷的罪行。
眼神有問題的太傅袁隗,又是鐵了心要保住這個深受他信任的門生故吏,繼續做他們袁家的軍事總指揮的。
要想給董卓定罪,定會遭到袁隗一派的人的強烈阻撓和斥責,沒得還被反撲一下狠的。
況且燕清已是司空之位,官職再往上升,也升不動了——劉辯現在還真有些后悔,當初不當一下給那么高的職位。
于是在燕清的反復懇請下,劉辯裝得勉為其難,卻是來了個順水推舟,改賜了呂布張遼高順這三人。
其二從中郎將一躍成雜號將軍,再從這次的戰利品里撥出三成作為賞賜。
燕清謝過恩,沉靜道:“董卓之犯雖解,然危機仍在。一是首惡未除,二是靠山袁隗巍然不動,三是西涼兵仍有十萬眾,候在河東往西涼一帶,若無后續之策,殆害無窮也。”
原以為就此高枕無憂的劉辯心里一沉,虛心追問:“為之奈何?”
沒有輿圖,燕清就只用指尖沾了沾茶水,在案桌上簡單一勾,畫了一畫:“陛下莫憂,只要袁家不為內應,右扶風尚有忠心耿耿的皇甫將軍的三萬兵馬鎮守,長安亦有剛正不阿的蓋(蓋勛)將軍的一萬人,城內還有禁軍數萬,京師定然無恙。”
燕清所分析的,是大實話。
皇甫嵩忠誠得迂腐,連疑心病重的漢靈帝都相信了他,劉辯自然也認為他是可靠的。
于是大松口氣,小聲埋怨道:“既然如此,燕愛卿何故危言聳聽?”
燕清搖頭:“董卓受了這迎頭痛擊,又豈會善罷甘休,就此死心?他定會想方設法,卷土重來。而在這之前,他便需積蓄實力,掠取軍糧物資,那深受其害的,會是沿途百姓。而西涼荒蕪,無利可圖;關中有重兵護持,偷襲不動;京中袁家哪怕再是大膽,一時半會也不會縱虎再入。”
“那董卓獲取糧草的唯一的選擇,便是……”
燕清并未明言,只以指尖輕輕一點,在豫州一地逗留。
他非是無的放矢:史上董卓在占領洛陽之后,就有派李傕等將去豫州潁川等地實施燒殺劫掠,使民不聊生。這會惡狼兵糧短缺,又蓄意復仇,還會有什么顧忌?
之前的豫州牧是赫赫有名的太仆黃琬,將地方治理得相當不錯,卻在靈帝駕崩后,被聽了幕僚之言的何進給召回京中,目前那豫州牧的位置,就變成名義上的遙領、實際上的空缺了。
然而不出燕清所料的是,皇帝在猶豫片刻后,還是不肯放他離開:“愛卿所言,非無道理,只是如何確保那袁家不行祟事?禁軍大半落入他們之手,每思及此,朕同母后便寢食難安,心中不定啊!”
劉辯通過此事,發現燕清在領兵打仗方面,正是他急需的奇才后,就動了讓燕清接替前大將軍何進,掌握京中兵權的心思。
哪怕明知放董卓這惡狼在外會后患無窮,可為了身家性命,曾受過宮亂之害、流落在外的劉辯,還是固執地不肯放燕清走。
燕清靜靜地凝視著他,試著勸了幾句,未果,就只有無奈一笑,先應下告退了。
說實在的,哪怕皇帝固執不聽勸,也只在燕清意料之中,并不覺得煩惱。
反正等劉辯真正著手去做,就會立刻發現,那天真可笑的一廂情愿,會招來狂風驟雨一般的反對抗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