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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瞬間沉默的董卓,但凡是真正看到這一幕的兵士,不管剛剛有多狂肆嘲笑呂布的朝秦暮楚、自甘墮落,這會也再笑不出來了。
呂布尤其眼尖,一下看到最里頭隔得還遠的那董卓,登時眼冒火光,提氣大喝一聲,直叫在場人都感震耳欲聾:“董老賊休走!!!!給老子納命來!!!”
話剛出口,呂布在動作上,也不帶片刻遲疑。
當即就以力破萬鈞的瘋狂勢頭,似一陣狂風驟雨般飛馬直朝董卓殺來!
分明離得還遠,又是敵寡我眾,還置身于安全的本營之中,哪怕對方武勇蓋世,要破關斬將,殺到里頭,也是癡人說夢。
可一被那雙通紅銳利的虎目死死鎖住,饒是久經沙場如董卓,也不由心生懼意,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儒已是冷汗涔涔,只竭力護住董卓,一邊嘶聲喝道:“還不攔著那呂布!”一邊死拽著董卓往后潛避。
董卓也顧不上面子了,在明確感到生命受到威脅的那一刻,惜命的他就立馬聽從了李儒的建議。
待避入帳中,確定呂布追不過來,而是殺到半途就險被包圍,選擇果斷后撤后,董卓才心有余悸地怒拍案桌,深惡痛絕地罵道:“豎子李肅!他那日究竟是如何說的!才叫他自己險些被殺,還累我遭那呂布敵視!”
董卓這還是往輕里說了——看呂布那兇神惡煞、目露兇光,不顧一切要殺來取他性命的修羅惡鬼狀,何止是敵視而已?
倒更像同他之間有殺父般的不共戴天之恨!
可這恨就來得莫名其妙了:按理說即使拉攏不成,欣賞之意也當傳達了出去,況且瞧呂布那廝之前拋棄義父丁原另攀高枝的積極架勢,也不似甚么富貴不能銀的心高氣傲、自命清高之輩,不會將銅臭物視作羞辱。
董卓思來想去,這差錯只可能出在李肅身上!
辦事不利的倒霉蛋,虎賁中郎將李肅就又被提了進來,董卓將他罵了個狗血噴頭不說,又拖出去打了二十軍棍,心氣才稍稍平復。
李儒道:“主公,那呂布可不能就此放著不管。”
董卓頭疼,煩躁道:“我又如何不知!具體如何應對,還得細想。”
正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那張遼雖還沒見過,可呂布那萬夫不當之勇,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了。
有這樣驍悍而不懼死,身先士卒,敢于沖鋒陷陣的主帥在,底下兵再差又能差到哪兒去?
得虧燕清底下兵馬,加起來也只有一千,他這兒滿打滿算,三千七百人,是對面的三倍有余,真到了不得不迎戰那步,贏面還是頗大的。
就是這么一來,既吃力不說,也定叫對方瞧出端倪,看破他真實底細了。
假使燕清往上稟報,拆穿他的真實兵力,引來投鼠忌器的禁軍干涉……那他多日來的心血非但要功虧一簣,還有性命之虞!
董卓可不知燕清不可能向上告發他,而是存了要將他獨吞的心思,這會兒只恨不得將屢屢壞自己好事的燕村夫,給挫骨揚灰了。
且說呂布被逼出營外,也不閑著,干脆地把戟一收,取出背上弓箭,輕松拉成滿月。
他先狡猾地晃出了一射之地,讓里頭的人摸不著他,同時仗著力猛勢準,優哉游哉地將敢冒腦袋的人一箭一個,真真是箭無虛發。
呂布心里默數,自干掉三十來個后,就再沒活靶子敢出現了。
董卓始終沒給出營反擊的指令,呂布的威勇又著實叫人膽寒,那些西涼兵就順理成章地放任他在外叫囂怒罵,佁然不動。
三個時辰后,吼得口干舌燥、饑腸轆轆的呂布唯有將馬頭調轉,暫回營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