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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不是對政治局勢一無所知,于此間博弈一竅不通的純粹莽夫。
甚至可以說,他之所以選擇背叛丁原,就是很清楚地看出了‘并州軍’,已是一條岌岌可危,隨時就要被狂狼擊沉的破舟了。
哪怕有他這個可為萬人之敵的戰(zhàn)將護在左右,也只能保住擺明了要同董卓勢不兩立的丁原一時半會不遭殺害。
要是董卓鐵了心要對付丁原,丁原早沒了數萬并州鐵騎,憑帶進京城的那幾千人,呂布縱武勇蓋世,又如何能力挽狂瀾?
定是要被連累得一齊命喪黃泉。
還未建功立業(yè)、大展宏圖,就為這么個不曾給自己帶來多少好處的便宜爹而死,呂布顯然是一百個不樂意的。
然而跳槽的方法千千萬,他不知為何(或是以最快速度去取信董卓),偏偏選擇了最令人發(fā)指厭惡的那一種——硬是將義父丁原的人頭砍下,當做投名狀獻了上去。
那拿自己的狀況,同史上的丁原相比較,又會如何呢?
燕清在紙上寫劃一番,列得清清楚楚。
——稍微要好一些,但也稱不上絕對安全。
當然,有史上丁原的前車之鑒在,燕清也不可能放心等呂布去選。
但光殺了李肅,也沒什么用。
只要董卓還活著一天,他所代表的利益團體還在,就隨時可能再派新的說客來,試圖挖走這一員任誰看都勇猛非凡的虎將。
還得從源頭上掐滅才行。
燕清正想著詭計的時候,呂布則同張遼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有說有笑地并轡自兵營出來,不疾不徐地往袁隗的太傅府上趕。
呂布懷里正揣著一封還熱乎乎的詔書,那還是皇帝下給燕司空的,得憑它要來自何進舊部下分撥的幾千兵馬。
他滿心以為,要不可一世、喜歡用鼻孔瞧人的袁家,將到嘴里的肉吐幾塊出來,定得威逼利誘、好說歹說,煩的就是磨破嘴皮恐怕也難達成。
不想事情發(fā)展,卻如燕清所斷言的那般:接見他們的司隸校尉袁紹并沒有刻意刁難的意思,而是在煞有其事地看了便詔上所言后,就爽快地命副將領他們往軍營去了。
呂布滿腹狐疑地過去,然后就臉色鐵青地領了整整五千站沒站相、吊兒郎當的歪瓜裂棗回來。
這幫孬兵,明顯早經過袁家一通“精挑細選”了。
與青筋暴凸,黑若鍋底的呂布相比,張遼倒是不甚在意,淡定得很。
他的信心來源,則全在燕清身上。
既然燕司空如此神機妙算,睿智聰敏,哪怕宵小百費心思地使小手段,也定有破除之計罷?
呂布本是著急得很,恨不能當天就立個叫人另眼相看、眾人驚艷的大功來,好讓大力提拔他的燕司空親眼看看,自個兒的確值得那些個犒勞封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