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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圍上來的護衛們面色不善,呂布暗自咬牙,也可能就這么同丁原翻臉,只得讓開一步。
丁原甚至連個多余的臉色吝于給他,匆匆忙忙地就去上朝了。
徒留呂布緊緊地盯著丁原遠去的背影,半晌才忿忿不平地回了房,將門重重踢上后,才縱目光陰鷙,惡狠狠地罵了一句臟話。
丁原對這桀驁不馴的義子也頗感失望:明明將他放在主簿的位置上磨煉了一年,卻不見性子有變穩重半分,反倒愈發莽撞傲慢了。
光會逞兇斗狠,那叫莽夫;只有武藝高強,那叫劍士;唯有能文能武,會勇會謀的,才為帥才。
丁原上朝時,隱約感覺得出大內禁地的氣氛兇險緊張,非常不妥。
這樣被被宦官們敵視戒備、明著提防的情況,自月初何大將軍將懲治閹黨的事務交托給了袁紹,袁紹徹洗清查,帶甲兵士來來去去,鬧得人人自危、如臨大敵,已是屢見不鮮了。
丁原不是不感到不妥,可他管轄的地方并不包括宮中,禁軍一向是歸何進獨自掌控的,哪怕是何家親戚,貿然插手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分量,況且是他個外臣?
要是進言的話,他個于行兵打仗還有點心得,出謀劃策就是苦手的武將,也不可能比何進底下的謀士還能勸。
恐怕只會惹禍上身,招來猜忌。
丁原看了眼油光滿面、被一幫西苑校尉簇擁著的、意氣風發的大將軍何進,心里感嘆萬千。
作為卑賤的屠沽出身,何進能位極人臣,受萬千心底瞧不起他的士族奮力追捧,定也有自己的一套本事。
他自身尚且難保,還是莫要仗著那丁點情分,就來班門弄斧了罷。
丁原不再多看,就這么隨大流出了殿門。
此刻的丁原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太高估了何進那少得可憐的智慧,而單憑那些,就只夠對方風風光光地活到今日了。
等丁執金吾接到急報,道剛還生龍活虎的何進被以張讓、段珪為首的宦官們密謀殺害,緊接著是袁紹袁術這倆兄弟,打著為何大將軍復仇的名義,帶兵殺進宮去,大肆屠殺閹臣及其家屬不說,就連大街上尚未長出胡須的男子都寧可誤殺而不放過時,已經是好幾個時辰后的事了。
此時呂布剛于府中擦拭完了心愛的刀戟,擐甲持戈,漠然無言,只仰首遙望宮闈內廷燃起的火焰熊熊,隱隱聽得喊殺哭號喧天。
他沉吟片刻,微揚薄唇,冷冷一笑。
“哼!”
“我呂奉先倒要看看,到底是時不與我,還是人不與我!”
呂布打定主意,就飛身跨上一匹高頭大馬,不顧其他人的阻攔,徑直催鞭,馭馬往北飛馳而去。
此時的大漢皇宮,確實是混亂至極。
自先帝在時就仗著帝寵而作惡多端,橫行無忌,后又得了何太后庇護,依然逍遙自在了一陣,是眾人眼中禍亂朝廷的首惡——十常侍們,當場就有近半,死于對他們深惡痛絕的西苑校尉之手,被斬齏粉。
卻還有幾條漏網之魚,以張讓為首,將倉皇無助的少年皇帝劉辯,同陳留王劉協一起劫持,沿后道快走,再從人跡罕至的北宮,逃往宮外。
等里頭殺得起勁兒的人頭腦清醒一些了,該滅火的滅火,該找人的找人,又尋出太后主持大局了,才發現最重要的皇帝與另一位先帝血脈,已被宦官給強行帶走,接著又是一通慌慌張張的尋覓。
后出發的知道天子在混亂中失蹤,八成是當了人質;先出發的則沒留意那么多,就單純趕著著宦官去的。
等張讓這行平日四體不勤、養尊處優慣了的人,吃著前所未有的苦頭,連夜急行至洛陽附近的北邙山一帶,就聽到后頭喊聲大舉,顯是追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