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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為何,他被對方簡簡單單地一盯,一顆鐵石心都古古怪怪地悸動了一下。
呂布心里波浪萬千,面上卻只是漠然,待掀簾進去坐下了。
丁原見是義子來了,面色稍稍和緩一些,笑罵了句:“吾兒倒是難請,派去三人,無一敢近你身邊一丈,唯獨伏義(高順)不懼。究竟是遇著什么事了,臉色這般難看?”
呂布無意多說,只淡淡道:“并無甚么賴事,不過愁糧餉未發,軍心不穩。剛出去那人是……?”
丁原嫌惡地擺了下手:“那人自稱姓郭字德綱,潁川人士,不過是個區區空有金玉為表、實乃自命不凡的酸腐之儒罷了,說來投靠,為父試了一試,結果實質半點不懂,倒有夸夸其談,有空口白話一堆,不必多睬。”
那人叫郭德綱?
呂布面無表情地將這名字記下,懶懶道:“哦。”
他還想著要是那人留下了,說不定就能替了自己做這勞什子主簿。
不料這念想又落空了。
呂布興致缺缺,丁原日理萬機,自己忙得焦頭爛額的,多的是要事要處理,并無功夫寬撫將臉拉得老長的義子。
只例行問了幾句,就派了些公文叫他去做,又叮囑他記得給大將軍何進回封信去。
呂布單手漫不經心地托著那堆竹簡,回到自己帳中,屏退左右,先將那雙眼的畫面驅趕出腦海之中,才慢悠悠地研了墨,準備要開工。
可他剛提起筆來,門簾就被掀了。
“何人竟敢不經通傳便進?”
以為是哪個誤闖的小兵,呂布兇神惡煞地回眼瞪去,剛要大發雷霆,就對上了臉色肅然凝重的丁原的臉。
呂布愕然,渾身氣焰頓時消了大半,半晌才訕訕問道:“父親有何要事?”
剛不是還說要有要事要辦,才將他匆匆趕回來的么?
化身丁原的燕清為免穿幫,當然怕說多錯多,只仿著丁原的語氣,冷硬道:“無需多問,先隨我來。”
言罷,他就一個轉身,率先出門去了。
被唬住的呂布一頭霧水,軍令卻不得不聽,只有將筆墨一擱,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
卻見“丁原”昂首闊步,避人急行至一隱蔽山頭。
呂布懵然不解:“父親這是?”
就聽“丁原”命他伏在一顆巨石之后,指著底下依稀可見的窄道道:“有樁要務,需交予吾兒去辦,便是為父方才接得秘報,道有閹黨爪牙將往此經過。你且候在此地,監看來往路人,至夜臨方止。”
這聽著枯燥乏味,卻是結結實實地委以重任了。
一直被當殺雞牛刀的呂布首次得到這種密令,不由精神一擻,忙應道:“尊令!”
“丁原”欣慰地點了點頭,在他肩上重重地拍了一拍,又不著痕跡地捏了一把那扎實的腱子肉,明著嚴肅、其實暗暗咬牙地叮囑道:“定要沉得住氣,細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