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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意思是怪你家王上眼瞎咯?
徐福心中吐槽,面上倒是出奇的淡定,絲毫沒有要跟這個中年男子計較的意思。
石塊扔下去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中年男子頓覺丟臉,于是變得更加頤氣指使了,“你知道你過來是干什么的嗎?不是吃白飯的,是要干活的,去,將那堆東西清理干凈。”
徐福不知道這放在現代,叫做職場欺壓。他不是會任人隨意欺負的性格,骨子里還帶點執拗,現在聽這個老男人口氣惡劣,他當然也沒什么好態度。
“我來奉常寺是掌天氣觀測的,不是過來給你干活兒的。”你算什么東西?徐福瞥了一眼男子,眼眸里透著幾分驕矜。
男子稍微有些心虛,他猜不出徐福究竟是什么來頭,而他自己的背景也只能算尚可,以前在奉常寺里沒少被一干貴公子欺負,現在見了徐福,頓時覺得來了個更好欺負的對象,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下手捏軟柿子了。
這傻子卻沒想過,這柿子里頭藏著尖銳石子,把手硌出口子來怎么辦?
也不知道中年男子哪根筋搭錯了,將徐福的淡定漠然當做了軟弱,他越發惡氣起來,“掌天氣觀測?你也配?你可知道,奉常寺中掌天氣、卜筮的大人,都是出自世家!”
這玩意兒還要講究個世家傳承嗎?徐福無語。
那中年男子越發來勁,“來到奉常寺,你就得聽我們幾位的。不過一介小小新人,竟是半點規矩都不通。自然是我叫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徐福實在懶得聽對方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了。
“你是做什么的?”徐福打斷他的話。
中年男子愣了愣,“我掌祭祀衣冠。”
徐福暗自嘀咕,這奉常寺到底是個什么鬼地方,怎么什么人都有?掌祭祀衣冠的又是什么玩意兒?
徐福摸不清來頭,就“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中年男子愣了愣,頓時臉色臊紅,顯然他認為剛才徐福問他的話,是在故意戲耍他,男子怒從心起,“還愣著干什么?去整理東西!沒看見大家都忙不過來嗎?”
秦王即將行加冠之禮,奉常寺作為掌陵廟群祀、禮樂儀制、天文術數衣冠之屬,自然忙得團團轉,誰也不敢怠慢分毫。其中以觀天、卜筮為職的巫祝大人們,卻是最悠閑的,他們這些打雜的羨慕嫉妒恨,心中忿忿,現在正好發泄到徐福的身上。
反正在他們看來,徐福是個生面孔,又極為年輕,長得還細皮嫩肉弱唧唧的,突然空降過來就要做巫祝,不欺負他欺負誰?
給你臉,還不要臉了?
徐福目光冷了冷,將那中年男子從頭梭巡到腳。
中年男子被看得總覺得身上發涼,他不由得再度出聲呵斥徐福,“小兒,看什么?”
“你有病。”徐福突然吐出三個字。
中年男子因為職場生涯的長期不如意,性格暴躁易怒,聽見這三個侮辱他人身的字眼,哪里還能忍?他因為憤怒而鼻翼微動,“大膽,你才有病!”
真像只河馬。
徐福有點嫌棄。
哦不,說他像河馬,都侮辱河馬了。
徐福清了清嗓子,面色漠然,頗有一番世外高人的風范,“聽我說,你是真的有病了,暴躁易怒,雙眼血絲密布,眼下烏黑,額間多有細紋,喘氣粗急……可不是有病嗎?當然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烏云罩頂,恐有大禍啊……”
“胡說八道!”中年男子滿心都是被侮辱嘲笑的感覺,他徹底被激怒,袖袍一揮,竟是粗暴地將徐福面前的桌案都掀翻了,其中還包括之前徐福整理出來的竹簡,“你、你到底是從哪里來的?你竟敢在奉常寺撒野!待我秉明劉奉常,定將爾等敗類驅出奉常寺!”
其實也就中年男子一個人在激動,其他人全都是一副看笑話的表情,這些人不僅漠視徐福,對待這名中年男子也是極為輕蔑的。
中年男子就如同一個跳梁小丑,迫不及待地在徐福面前上躥下跳。
徐福低下頭,拾起竹簡,依舊穩坐如山,“你不信就算了。”
嘁,紙老虎,這個老男人敢沖上來揍他,都算是血性男兒,但他只會跳腳怒罵,拽兩句規矩。看周圍人的目光就能知道,男人也不可能是什么官,那他又哪里來的底氣在自己面前作妖?
送他一句批語,那都是自己心善了。
中年男子完全威脅不了徐福,更拉攏不到同仇敵愾的同事,他有些慌張,但他手無縛雞之力,更是不敢對徐福動手,于是只能恨恨地罷了手,一邊往外走,一邊高聲喊:“我這就去見劉奉常。”
徐福心中輕嗤。以為自己今年五歲嗎?罵不贏還要告老師?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歷史考據。正文中已經說明,天文術數等都是歸奉常寺管,奉常隸屬于三公九卿中的九卿之一。這個官是很大的,可惜徐福過去做的并不是這個官。然后巫祝是瞎編的。古典記載,巫祝是負責卜筮和祭祀。這里就拿來做官職好了,因為實在查不到具體的職位。只能作者君自己閉門造了。
最后,秦朝能入朝做官的方士大都是有背景的人物,像徐福這樣空降的,小透明嫉恨他,走后門的輕視他,所以本章又名#同事都是我敵人可怎么辦?全部掀翻這樣好嗎?急!在線等#
第6章
中年男子離開之后,就沒其他人來搭理徐福了,徐福也渾然不在意。只要有真本事,在這個時代定能出頭。何況,在這里有吃有喝有得住,他有什么好不滿的?
徐福打了個呵欠,慢騰騰地站起身來,轉悠著出了門。
奉常寺里一干人這才小聲議論起來。
“柳以前可曾見過此人?”
被稱為“柳”的是個油頭粉面的家伙,年紀應該是剛剛及冠,他穿著一身寬大褐色衣袍,坐在中間,竟隱隱有著領頭之勢。他將手中的東西交給一旁的人,嗤笑一聲,“你們不就是想去戲耍他嗎?他是張生面孔,應該沒什么背景的。”
其余幾人笑了起來,“那可有意思了。”
徐福就站在門外,他又忍不住懶懶地打了個呵欠。
戲耍他?
就這一群穿得灰不溜秋的傻狍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