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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風夾雜著秋末的寒氣襲來。僅洗臉的短暫光景我就打了好幾個噴嚏。飛快的洗漱完畢正想著趕緊鉆進溫暖的床塌整理這一天來的紛亂思緒,卻見祈嵐推門而入。
“有事么?”我小心的詢問。
“去床上坐好罷。”這人倒是簡潔。
人在屋檐下,我乖乖的坐到了床上。
“把左腳抬起來。”
咦?我心里暗自奇怪,可還是聽話地抬起了腳。結果下一刻,這家伙竟然不知從哪摸出了根鋼鏈鎖開始往我腳踝上纏!這還了得,我連忙掙扎的踹起來。可還沒動兩下,就被腳踝上傳來的巨大疼痛止住了動作。
“你要是不怕腳斷就接著踹,反正我接得回去。”祈嵐的手緊緊扣住我的腳踝,每說一個字力道就加大一分。
我不敢動了,也疼的沒力氣動了,任由冰冷的鎖鏈把我的右腳牢牢纏住,鏈子的另一端則綁在床角。
“今夜我們一起睡。”祈嵐說著脫下外衣,只著中衣將已經石化的我摟進懷里一起躺下。手一抬,蠟燭應聲而滅。
黑暗中,只有彼此呼吸的聲音。
這個人是瘋子。雖然他的胸膛很溫暖,他的臂膀很有力,他的身材很不錯……可惜,我還以為他會把衣服全脫掉呢……咳,把神游的思緒扯回來,說到哪了,對了,這個人是個瘋子。從白天的一些情況推斷我和祈嵐的關系肯定不像上官楚譽說的那么簡單,現在看來,不止不簡單,還復雜的很。兩個男人睡在一起已經很奇怪了,再把我綁住則更詭異了。是怕我趁他熟睡時跑了么?可是我為什么要跑呢?難道是從前的我不喜歡祈嵐……
喜歡這個字眼,猶如一道白光刺進了我昏沉的腦袋,蘇醒后的一些片斷漸漸融合,交匯,我想我知道大概的情況了。首先,我對祈嵐來講肯定是特別重要的人,重要到需要拿鏈子鎖上以防止趁他熟睡時跑掉,進一步推斷,很可能他是喜歡我的,喜歡到要抱著睡覺;其次,從前的我不喜歡祈嵐,很可能還很討厭他,討厭要時刻想要跑掉;再次,根據前兩個推斷再進行推斷,我是被祈嵐困在了這鬼醫谷。第四,如果上官楚譽說的是真的,我身上的劇毒乃是自己下的,那么很可能是為了逃出谷去。
一些事情漸漸清晰,另外一些事情卻又有了疑問。我和祈嵐是怎么認識的,我為什么會那么討厭祈嵐呢,要是現在的我遇見一個這么好看的人喜歡自己,我肯定……啊,我拍拍自己腦袋,險些忘了祈嵐是男子。
我的舉動驚著了緊貼著我的祈嵐,他在黑暗中又把抱著我的手臂收得更緊,我的臉貼在了他的胸膛上。一下,兩下……聽著他規律的心跳,我覺得自己快軟成一攤了,不管從前的我對祈嵐抱有什么感情,起碼現在,我喜歡這個姿勢。當然,腳上的東西去掉就更好了。
明天就和他說說吧,就算不綁我也不會跑的,我還有好多事情沒弄清楚,怎么可能跑呢……胡思亂想中,我沉沉的睡去。
癢,好癢……我胡亂的揮手企圖趕走著擾人好夢的酥麻感覺,卻意外的摸到了一頭青絲。睡意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迅速睜開眼睛,祈嵐放大了的俏臉近在咫尺。原來溫潤的觸感不是我的錯覺,這家伙是真的在舔我。見我睜開眼睛,這人竟變本加厲的加大啃咬力度。天,我那是臉,不是大餅啊。
我狼狽的閃躲,嘴唇卻無意間碰上了他的。這下好了,天時地利,祈嵐毫不費力的攻池略地,直吻得我快沒了呼吸才罷手。
我躺在那里大口的喘氣,等氣快喘勻時才發現祈嵐已經支起身子居高臨下的盯著我看。我被看的手也不知道怎么放腳也不知道怎么擺,樣子要多傻有多傻。可是某人顯然很喜歡我這副呆相,下個瞬間祈嵐便把腦袋埋進我的脖頸使勁磨蹭:“你怎么能這么聽話呢……”
我無力的盯著上方,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喜歡我這么聽話呢,還是不喜歡……
日子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十來天,除了吃飯睡覺,我幾乎見不到祈嵐,書房成了他唯一休憩的地方。聽河東獅講,她從未見自己的主人這么苦讀過。說這話的時候,這女人還不忘又賞我幾顆白眼,以示此乃我的罪過。可無論我怎么繼續追問,這女人……對了,后來我知道她叫佩兒,就是不肯告訴我昏迷前的事情,每次被我逼問急了,只放下句“現在的你不知比從前好過多少倍”便轉身跑開讓我再也尋不見。伺候花草的水伯倒是一見我就笑,點著頭笑啊笑的,笑得我都不好意思再埋怨他的雞同鴨講。木頭家丁是水伯的兒子,叫水生,從他嘴里更是難套出什么有價值的線索,從頭到尾就是那么一句,“谷主若想說自會告訴你”,言下之意就是谷主不想說,他們下人絕不會逾舉。上官楚譽倒是常來找我下棋,可這家伙虛虛實實,你料不準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著實讓人頭疼。
“居然又輸了,我發現你失憶后棋藝倒是見漲……”上官楚譽滿心不甘的將棋子逐一收入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