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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磊聽到那“千密使”三個字,臉上忽泛起了濃濃厭惡之色,喝了一口酒,他冷冷對當今國師大人叱道:“滾、開。”
果然是喜怒無常、冷情狂妄。
可若是別人也就罷了,要比冷清狂妄……誰又能比得過國師大人呢?
陳遇白目光冷冷望著他,夜風里黑色冰綢微微擺動,比這月光更清寒三分。
大皇子冷了他一陣自覺無趣,忽又勾了嘴唇、顛倒眾生的一笑,半坐起,他隨手拍開一壇酒遞過去:“相請不如偶遇,來!與我拼酒!贏了我,我便讓你替我解毒。”
他是皇帝的長子,畢竟尊卑有別,陳遇白再囂張也不好真的綁了他強行問脈解毒,一拂袖穩穩接過那壇酒,他就地坐下,當真與大皇子對飲起來。
慕容磊看了他一眼。
“國師大人一向不問世事,怎么這次竟然會摻和這種麻煩事?”慕容磊似乎是調笑的語氣:“以你的手腕,不可能有把柄在別人手里,那么是秦桑許了你什么?”
陳遇白幾口烈酒下肚,神色卻分毫未變:“未曾。”
“你不會是看上她了吧?!”慕容磊低低的笑起來,語氣里說不盡的輕慢不屑與嘲諷調侃。
國師大人眉頭微皺,冷冷看過去,看得他漸漸笑不出來。
“千密使將逢大劫,她也自知這關難過、或有叵測,她心里牽掛大皇子殿下的毒需她每月以血入藥。大皇子殿下即使不領情,也不該如此妄加揣測。”陳遇白靜靜的說:“她畢竟與大皇子殿下一母同胞,手足之情,難道大皇子分毫也不念?”
“國師大人慎言!”大皇子哈哈大笑起來,紫眸之中諷刺意味濃濃:“我的母妃因病早逝,皇家玉碟記載,我是她的獨子,并未有什么一母同胞的妹妹。國師大人這話要是讓我父皇知道,即便父皇寵信大人,大人也少不得一場麻煩。”
陳遇白微微一笑:“端密太后娘娘寵信大皇子更甚。”
慕容磊聞言挑了挑眉,玩味笑道:“沒想到……國師大人這等人物,居然也會對秦桑癡迷至此,甘愿為千密一族辦事!”
國師大人但笑不語。
慕容磊笑的止不住,一口氣飲了半壇的烈酒才好一些。他更醉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語氣忽然低沉了下去,錯亂癲狂的低低叫道:“千密一族的女子……她們都是精怪,國師大人,切勿真心相托……她們都是精怪……她會吃掉你的心!”
陳遇白與那前任千密使顧明珠有過一面之緣,也聽說過她與慕容磊之事,他明白慕容磊這時說的“精怪”是誰。
可他卻笑著說道:“大皇子殿下似乎對太后娘娘與千密使抱怨甚深。”
“哈哈哈哈哈哈……怎會?!要不是她們一心一意想法子救我的命,我早死了!”慕容磊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在夜風之中張開手,如同與虛空中的人擁抱,“如今……我活著,也只對她們還有些用處了。”
陳遇白嘆了一口氣:“千密使曾向在下描述千密圣地的美麗風景,在下還以為……大皇子至少也想去看上一眼。”
“我不想看,什么千密一族,我煩透了!”慕容磊笑的磊落而荒唐,轉頭對陳遇白笑著道:“國師大人與秦桑兩情相悅、愛屋及烏,但我實在煩透了那些事,國師大人,請回吧!這酒不必再喝,這毒我也不必解。”
“大皇子殿下一言既出,這酒我喝定了,這毒,我必定要為大皇子殿下解。”陳遇白微微的笑,“不過大皇子殿下說得對,兩情相悅、愛屋及烏,若不是看在顧明珠的份上,想來大皇子殿下也不會容忍太后娘娘如此。”
這個名字一出,慕容磊臉上的醉意倏地全收,沉了臉色,一雙紫眸中殺意暴漲!
陳遇白卻仿若不知,笑著飲下一口酒。
夜風中大皇子殿下微挑著眉望著他,卻忽然笑了,笑著上前扶了扶他的酒壇。
“獨飲無趣!來!”他勾起另一壇酒,大笑著與陳遇白手中的相碰。
兩人對飲,喝干了一圈的酒壇,慕容磊越來越醉,指節擊著酒壇高歌大笑,陳遇白靜靜坐在他身邊,卻是仍舊臉色如常。
慕容磊忽的向后仰倒,手里的酒壇子咕嚕咕嚕滾出去,從假山上摔下去、摔了個粉碎。
碎瓷的聲音傳來,陳遇白對身邊醉倒的人一笑,淡然道:“大皇子輸了。”
慕容磊側身掙扎了兩下,卻已坐不起來了,索性用手肘勉強撐著臉,醉意盎然的笑著望向他。
“陳遇白……哈哈哈哈哈……”他指著國師大人大笑。
陳遇白站起來微微笑道:“夜已深,大皇子殿下也該休息了。在下先行回去,明日再來為大皇子殿下請脈。”
華衣紫發的俊美男子笑的滿地打滾,簡直狂妄瘋癲,國師大人輕一拂袖便從假山上躍至幾丈開外的墻頭,幾個起落,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大皇子癲狂的大笑聲終于消散身后,離大皇子府邸也已夠遠了,一臉尋常冷然的掠過晚風夜空的人終于再也不忍住,“噗嗤”吐出一口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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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國師大人你想多了,也想的太早了……大皇子殿下我對不住你,現言里你不過六年睡不著還能有安眠藥吃呢,到這兒更慘了,我會補償你的!握拳!()
☆、41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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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密人、果然都是瘋子……陳遇白運氣調息,心中暗暗怒罵。
一路強撐著回到了國師府,卻發現又有另一個千密人正在等著他。
陳遇白心中暗暗又嘆了口氣。
秦桑見他面色發白、嘴角血跡隱隱,有些吃驚的問他:“國師大人受傷了?!”
陳遇白走到案邊坐下,皺著眉頭忍過那陣天旋地轉,稍稍松了一口氣,低聲說:“方才與大皇子拼酒,他滴了一滴血在我的酒里。”他將方才的賭約簡單的說了經過,“……我以內力強自壓制,一時氣血翻滾,無礙的。”
秦桑聞言默了許久,嘆了口氣,澀聲道:“大皇子他……我想過他或許會抗拒你替他解毒,但沒想到他竟如此……”
陳遇白拍開手邊的暗格,取出事先配制的藥丸,服下一顆,片刻后他臉上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
他淡淡說道:“是我故意激怒他。大皇子所受寒毒既然能以你那味藥丸抗衡,只要能解他身上的毒,小離便可不再依附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