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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恒能得到編輯的鼓勵和約稿其實要比投稿投中更加得到認可,也確實已經算是這邊頭一遭的新鮮事了,只是洪誠信看不得季恒好,所以說話也是陰陽怪氣的。
季恒將信合攏、把寄過來的書刊收好,像是沒聽到洪誠信的話一般,低下頭開始整理最近的資料。
其他人原本以為會有好戲看,見季恒沒搭茬,也就紛紛扭過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張亞安以前因為洪誠信爸的緣故,還對他有幾分好感,但是現在卻搖了搖頭,覺得這人有點小心眼了。
洪誠信見季恒不敢和他相對,只以為他怕了,心中還得意了幾分,故意在去接開水的時候路過季恒身邊,朝他“哼”了一聲。
季恒……..
豎子不可與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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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恒當晚回去之后,就決定好好地將周琛和寄過來的報刊看一遍,看看能否從模仿開始,寫一些文章,畢竟他現在真的急需用錢!
除了要還欠下來的錢,還需要給吳大海多買點營養品,這樣才能調養好身體;同時,他在今天也暗暗下定決心,要拜沈老為師!而這拜師,都是要講究拜師禮的,總不可能空手而去?束脩總也要交的吧?
這樁樁件件都要錢,什么都免不了!
吳曉梅洗漱完之后,破天荒的發現季恒看的不是教科書,而是一些報刊雜志,頓時好奇起來,詢問了季恒原因后,季恒也是如實回答了自己的想法,還把今天怎么遇到沈老,沈老如何幾分鐘內就將稻谷重量估算好的事情告訴了吳曉梅。
吳曉梅聽罷有些躊躇:“這人我之前也聽過一耳朵消息,確實好像說是挺高學問一人。雖然說這幾年鬧事的沒那么多了,可是你要是和這位沈老走的近了,會不會有不好的影響?萬一他們也覺得你是反、geming份子怎么辦?”
吳曉梅對這些事都是有些一知半解的,但是對那些人的畏懼卻是真實的,只不過因為這些事離他們這種普通老百姓還很遠,所以也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身邊的人遭遇這些會怎么樣。如今一想到季恒有可能會因此出事,難免擔心起來。
季恒也是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的,他其實比這個時代的人更加的謹慎——畢竟從他那個年代過來的人,更加明白什么是專制、什么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只是如今放眼四周,還有更好的老師嗎?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并沒有。
在現有的條件下,冒一點風險學習能學到的知識,季恒反復權衡下來,還是值得的。
“我會小心的,你,不要太擔心。我偷偷地去拜師,他的屋子在桃花村的村外頭西山坡上,那里少有人去,我想撿個晚上的時間過去,看看沈老能否收下我這個徒弟。”季恒對拜師一事很執著,在他上輩子除了他父親給他啟蒙外,他也有一位恩師,一直隨侍左右,后來因為他無子無女,季恒就作為他的弟子為他養老送終。
恩師教會了他許多,而他也視恩師如生父。
一旦師徒名義定下,那就是斬不斷的恩與義。
吳曉梅知道如今季恒的學習上遇到了阻礙,想要找個老師去學習是很正常的事情,雖然她也糾結這個人選的問題,但最后她還是同意了季恒的方案,準備晚上的時間偷偷給他打掩護,只叮囑他萬事小心。
兩人說了半會兒子話,吳曉梅正要轉身去收拾被褥,突然腦子里靈光一閃,有什么東西飛快地閃過,想要抓住卻沒抓住,有些煩躁地丟開被子坐在了床頭冥思苦想起來。
“是了!糧站!”吳曉梅突然激動地站起身來:“你剛剛是說桃花村將糧食送到糧站,給糧站那邊的人收購過去是嗎?”
季恒正在研究手里的一篇散文,被吳曉梅的話拉回了思緒,回憶了一下點頭應是:“對啊,他們村里去年的陳糧富余了,所以就送到糧站那邊賣了,說是要買一批新的種子回來。”
吳曉梅若有所思,沒有再打擾季恒,反而躺了下來,腦子里盤算了很久,終于決定就這么干!
吳曉梅小時候跟著她爸屁股后面去過糧站看村里人交糧食,但是那時候還小,后來長大了一點了,就不好意思老跟在她爸后面了,交糧一般又是村子里男人的事情,慢慢地就也忘了這事。
現在猛然被季恒提起,她才想起來村里也不是只有要交糧的時候才會去糧站,如果誰家有富余一點的糧食想要換錢,也可以讓糧站收購。只不過前幾年大家自己的日子也不好過,口糧不算足,在農村里又基本上自給自足的多,錢的用處反而少,所以用糧食換錢的人家反而少。除非是誰家急需用錢,才會想到用糧食去換錢,可是即使這樣,大家的口糧也不是很多,換來的錢杯水車薪,根本救不了急,所以大家除非交公糧,平時就更懶得去糧站了。
可是這兩年大家的條件都比以往要好了,別的不說,就拿每年村里年底分錢,吳曉梅作為吳大海的女兒,自然知道大家分到的錢要比往年翻出了兩三倍之多,每家每戶的口糧也基本上充足起來!
那么這個時候,如果大家想要多點錢去買點別的東西,就也可以理解了——畢竟在肚子沒吃飽的時候,大家肯定不會想著花錢買別的東西了,但是現在有條件了,想要的東西也就多了,而要買東西的話,都是要錢的。
“如果我走遠一點,以稍微低一點點的價格收購大家手頭的糧食,然后統一賣到糧站上去,是不是就能賺一些差價呢?就算是五厘的差價,積少成多之后,數目也很客觀!”
吳曉梅心中暗暗算著,只是這個事情就像她剛剛勸季恒拜師一樣,都是有著風險的,而且還不能在稻鄉村做這個事情,到外面還要找人配合才能成事,其中千頭萬緒,不是現在躺在床上拍個腦袋就能捋清楚的。
吳曉梅可能自己也沒發覺,其實有時候她和季恒有著同樣的堅持——一旦決定了某件事,不管再難都會去做!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從老家回上海了,這幾天三次元事情多了起來,等過了這段時間再繼續日六!
謝謝大家支持!!!
第三十章 :季恒拜師
桃花村離稻鄉村其實很近, 步行過去也就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而村外的那座西山其實是兩個村落共有的, 真要摸到沈老的住處,里面還有一條小道,因為不太好走所以平常沒有什么人煙,繞到沈老住處也就四十多分鐘時間。
這些都是吳曉梅告訴季恒的。作為土生土長的稻鄉村人, 吳曉梅從小也是和附近村落的小孩一起玩大的, 小孩子們最是熱衷探索各種不為人知的路線,這也是吳曉梅了解的這么清楚的原因。
農村里的人都睡得早,吳家也是如此。吃過晚飯之后, 8點還沒到, 吳大海他們房間里就已經傳來了吳大海的鼾聲,而此刻的稻鄉村也已經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偶爾還有幾聲狗叫聲在夜幕中起伏過,不一會兒又回復了寧靜。
白天的時候吳曉梅已經帶季恒踩過一次點了, 只是晚上到底和白天不同,穿過稻鄉村的時候季恒還不敢開自己在供銷社新買的手電,差點被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一直到摸到了西山那條小道上, 季恒才敢打開了手電照清了路面。
季恒這段時間每天來回四個小時上下班,這個腳力已經鍛煉出來了一些,只是現在走在人跡罕至的西山小道上,尤其又有一些靈異的事情發生過在自己身上,早春帶著寒意的晚風一吹, 季恒還是忍不住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有些抖抖索索的。
“嗚~~”一聲長鳴,嚇得季恒立刻停下了腳步,將手電筒往四下照了幾下,可是只見周圍樹影婆娑,風吹過樹葉留下沙沙聲,樹背后是什么卻怎么也看不清楚,又想到白天吳曉梅半開玩笑和他說這西山之前有人看見過狼,讓他千萬小心的話,連忙腳下的步伐更是加快了許多。
突然季恒一個悶哼,只覺得腳脖子上一痛,好像是絆倒了什么草一樣的東西,季恒也不敢去看去停留,繼續埋著頭往前走,一直走到臨近桃花村西山坡的半山腰那里,隱隱綽綽看到沈老住的那個棚子屋里還透出了一絲微弱的燈光,心里頭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沈慶云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勞作,正準備將那半截蠟燭給吹滅了,突然聽到門外有敲門聲,頓時心里警覺了起來——每次這個時間點聽到敲門聲,都沒有什么好事!好幾次他都被桃花村村里的人喊下山,然后就被帶走反復拷問一些事情,等發現問不出什么后,就會將他關在一片漆黑的屋子里,沒有飯也沒有水更沒有人和他講話,每次都差點折磨的他神經錯亂,才會將他放走。
沈慶云心中萬般不愿,但還是開了門,端著蠟燭看了一眼,發現門外站著的是一個臉生的年輕人。自己在桃花村八年了,雖然和村里人不太來往,但是基本上人都是認全的,這個年輕人好像在哪里看到過,但絕對不是桃花村的人。
“沈教授您好,我是稻鄉村的季恒,上次來桃花村寫過大字標語還做過文化下鄉活動,我們都有見過。不知道沈教授是否有印象?”季恒來了就直報家門,否則他不知道眼前一看臉色不好心情不佳的沈老會不會直接就把門拍上。
沈慶云這才想起來眼前的人是誰,確實他還是有印象的,畢竟能把大字寫成這樣的人少有。沈慶云他出身書香門第,母親曾經是官家小姐,書畫雙絕,他從小耳濡目染,縱然沒有練成他母親一樣的書法,但是品位還是有的——能將大字寫成季恒那樣的人,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