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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季恒,好像渾身上下都被鍍上了那一層朦朧的光一般,讓人移不開眼!
冷風從門縫中吹過,讓吳曉梅忽然渾身一抖,趕緊低下頭繼續收春聯紙去晾干,表面上平靜無波,內心深處卻是在大喊:吳曉梅你怎么回事?看個季恒居然把你看呆了?長得好對一個男人來講是最沒用的優點好么!你是忘了他之前的所作所為了嗎?
想到這里,吳曉梅發紅的臉頰才冷卻了下來,繼續手頭上的事情,不再多看季恒一眼。
時光在流逝,厚厚的紅紙被裁切下來,又被填上文字,晾干,一幅幅整理好。
眼看著堆在墻角寫好的春聯越來越多,季恒寫到快后半夜的時候,突然直起了腰,念叨了一句:“沒了。”
吳曉梅手下動作沒停過,她之前讓季恒給她寫了十個不同的春聯,沒用季恒推薦的那幾個拗口的,只要那些財啊福的,吳曉梅想的簡單:買這種春聯的都是圖個吉利喜慶,就要那種大俗的。
不得不說,在這方面吳曉梅把脈把的很準。
季恒寫完50副春聯后就換另外一套寫,所以吳曉梅放的時候也要用好心思,不能給放混了。正當吳曉梅數著現在寫好的四種春聯夠不夠數的時候,突然被季恒的出聲打斷了:“什么沒了?”
三個人連續已經搞了四個多小時了,半夜兩三點正是人最困倦的時候,剛剛數春聯吳曉梅都是強打起精神,問完話后直起身子,吳曉梅只覺得腦袋也有點昏昏沉沉的。
季恒掃了一眼困倦到不行的王美蘭和吳曉梅,知道她們不像他經常熬夜讀書寫字已成習慣,鄉下睡的早,普遍吃完晚飯六七點就睡了。
“墨汁用完了,兩瓶都沒了。今天寫不成了,你們快去睡吧。”
吳曉梅和王美蘭一看,還真是,兩瓶墨汁都寫完了!
平時吳大海一年到頭都用不了小半瓶墨汁,到了季恒手里才幾個小時就用完了!
不過此時娘兩個已經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尤其是王美蘭,年紀上去了精力也不如年輕人,白天又起的早,這個時候早就哈欠連天了。
被季恒催著去睡覺,兩個人這時候也確實困倦了,王美蘭回到自己房間倒頭就睡。吳曉梅本來想整理一下的,但是此刻一點都不想動了,想著明天起個大早,在開門前把東西都搬進臥室好了,反正竹席上還有一堆春聯沒干呢!
等人都走了,季恒一個人留下來慢慢的把土碗和毛筆洗了,將桌上的東西整理干凈后,拿起王美蘭留下的剪刀開始將剩下的紅紙也裁了起來。
窗外北風呼嘯,窗內一個男人就著微弱的燈光裁剪著紙張,靜謐到極致的屋內只剩下剪刀劃過紅紙的聲音。
第十二章 :第一筆錢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還沒完全亮起來,吳曉梅就起床了。
看了一眼安分睡在地鋪上的季恒,吳曉梅抿了抿嘴角,輕手輕腳地繞開后,開門出去了。
吳曉梅心里惦記著昨晚晾在竹席上的春聯,準備先把春聯都收起來后,再去廚房燒早飯,卻在走進堂屋的那一刻,整個人呆愣住了。
昨天裁了一卷半的紅紙,剩下的一卷半也已經被裁完了,整整齊齊地放在了桌子上。原本桌子上攤著的毛筆,土碗,墨水瓶子都已經收拾好放好。就連竹席上晾著的春聯,也已經按照不同的對子分好,邊邊角角都對齊地碼了起來——這樣追求整齊的擺法,家里面除了季恒沒有別人了。
一時之間,吳曉梅覺得心里頭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頭一次,吳曉梅真正的產生了疑問:這個人真的是季恒嗎?還是以前她帶了太多的偏見,以至于沒有去真正的了解過這個人?
這樣強烈的反差,很難讓人不去懷疑。
只是人確確實實還是那個人,以前他做的事情也真實的存在著,只是為什么改變呢?難道真的如同她媽分析的那樣,是覺得回城無望,準備在這里踏踏實實過日子了嗎?
吳曉梅一時之間也搞不清楚,也不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季恒,只能把這個疑問埋在心底,先處理手頭的事情。
吳曉梅輕輕地把春聯紙都收到了自己房間里的床上,罩在被子里,這才去廚房間做飯去了。
看了一眼廚房里的食材,吳曉梅沒有去燒最近一直吃的玉米面粥,而是從碗櫥下面的柜子里掏出了一袋微微有些雜質的面粉,用大碗掏了兩碗面粉出來,同時在燒開水的時候也開始揉面。
等到面揉的差不多了,吳曉梅一遍又一遍的抻面,將面越抻越細,然后切成幾段后就將面條放入了滾燙的開水之中。
在等面煮熟的過程中,吳曉梅又快手快腳的調了四碗醬油湯,切了細細的綠蔥花,等面條一好,就快速地撈入碗中,撒上碧綠的蔥花,一碗香氣撲鼻的陽春面就做好了。
在吳曉梅做面的時候,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的起來了,等他們洗漱好,吳曉梅正好將面條端了出來。
吳大海看了今天的早飯,眼前一亮:“這兩天你們要辛苦了,是該吃點好的,來來來,小季也快坐下來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季恒一直弄到快凌晨了才去睡了一會兒,后來聽到了家里的響動就也睡不著了,干脆也跟著起來。忙活了一整個晚上,肚子里早就空了,這個時候吃一碗熱乎乎的面條,無疑是一種享受。
況且,這碗面條的味道還意外的勁道好吃,面湯也弄的不咸不淡剛剛好,季恒本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埋頭吃了起來。
除了剛剛到這個世界里時,那碗有臥著一只荷包蛋的粥,就數今天這碗面吃的算是最好了。
季恒隱約知道,這碗面是對他昨夜工作的一點犒勞。
上輩子的季恒是文弱書生,從沒干過重活;這輩子體力是好了一些,但絕對比不上村里干慣了農活的漢子。
季恒在了解完工分制度后,就知道自己靠做農活吃飯是吃不飽的。就算吳曉梅不說,他也可以從村里漢子若有若無的目光中看出對他力氣的嘲諷。
現在他能靠以前的本事贏得一點吳家人的尊重,他覺得昨晚的辛苦很值得。
吳大海聽完吳曉梅匯報昨晚上的進度,雖然心里還是吃驚季恒的速度,但是也慢慢地開始接受起自家女婿的本事,聽到說墨水沒了,連忙表示:“今天我正好要去鄉里開會,我去趙先兵那邊再拿個四瓶墨水回來,應該夠了吧?”
趙先兵說過筆墨不夠可以問他拿,不過他之前以為自己庫存的兩瓶夠用了,誰知道才一個晚上就寫完了。
季恒算了一下,寫完接下來的那么多春聯,差不多三瓶墨水夠了,多拿一瓶以備不時之需,于是便點頭應是:“爸你要是看到了趙伯伯,就讓他明晚過來取春聯吧,今晚上就能寫完。”
現在紙已經全部裁好了,墨水四瓶也夠了,今晚上再熬一夜,一鼓作氣寫完不是難事。
“不用這么趕的,悠著點好了,咱做這個本來也就不是為了賺錢,只求個心安。”要不是趙先兵答應他擺平趙紅軍那邊,他肯定不答應做這種試探邊際的事情。
“早做完早心安。”季恒放下碗筷說道。
吳大海想想也確實是這么一個事,這么多春聯放在家里被人看到了也是不好,解釋起來麻煩,還不如趕緊弄完了讓趙先兵帶走算數,后面分不分錢啥的再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