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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又垂下來,瞄瞄那被施寧緊抓的袖子,對吳老太爺道:“這小子舍不得我走,我一走他就哭。”
“嗯?有這回事?”吳老太爺驚奇道,忙去看□□的袖子,果真被施寧緊緊抓在手里。而施寧的臉上,還掛著兩條清晰的淚痕:“呵呵……”真是令人哭笑不得:“也罷,那你就陪陪他吧。”
然后就聽到施寧說夢話,又在叫喚□□了。惹得吳老太爺笑呵呵地道:“寧小子果真喜歡你,你瞧,生病了難受了,誰也不叫,獨獨對你撒嬌。”就是那一聲聲的難受,令人心疼得緊。
“我卻沒空陪他。”□□撇著嘴道,既然吳老太爺來了,他也該走了。
“那怎么辦,他哭起來我可沒辦法。”吳老太爺笑道,有趣地看著他們兩人。
□□聞言也是,雖則這小子令人討厭,但是他哭死了,也不值當。他想了想,拿出一把匕首來。
“你要做甚么?”吳老太爺奇怪道。
□□不語,照著自己那半截袖子就割下去。然后他站起來,回頭說道:“我走了,義父好生看著他。”
“呵呵,好吧,你放心去吧,我會照看他的。”吳老太爺無奈地笑道。
□□點了點頭,就出去了。離開之前,少不得回房里換下這身少了袖子的衣裳,不然走出去怕會惹人笑話。
這日下午出去的晚,□□好些事情沒有按照行程來辦。他在外頭主事的心腹王興跟著他,向來知曉他的性子。像今日這般半路撂擔子走人,只怕是真的有急事,要不怎么天還沒黑透就走了。
敬王府的世子爺一直想在□□面前賣好,許久之前就摸到了王興這兒來。但是王興雖則油滑,也不敢背著主子行事。他只是行些無關緊要的小方便,比如千歲爺這兩日的心情如何。
這日他又來問,主子已經回去了,王興閑著也是閑著,就和他嘮叨了幾句,笑道:“今日看著心情不很好,但是也沒那么不好。”
世子爺道:“那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啊?”他也是沒法子了,除了在王興這里打聽點東西之外,壓根兒就靠近不了□□。
“很難說。”王興摸著下巴回想道:“千歲爺好似在擔心著什么,辦事的時候出了兩次神。”這是平時沒有的。
“辦事?”世子爺嘿嘿笑道:“辦什么事,千歲爺辦事你也在身邊?”那神情,要多不正經就有多不正經。
王興笑罵道:“瞧世子爺說得,咱們千歲爺是什么人,你可莫忘了。”他下一秒就板著臉警告道:“以后這話可千萬別傳進千歲爺的耳里,不然你我都要遭殃。”
世子爺也是隨口那么一說,立馬就收口保證道:“這個你放心,我怎么敢在他面前胡說八道。”說到底,□□是朝堂一把手,連皇帝都信奉的人,而他只不過是個小小敬王的世子。
敬王府傳到這一代,早就和權力不沾邊了。他們現如今也不過是仰仗著有權利的朝廷大員過活。但是其他官兒再大,也大不過□□去。要是能讓□□將他們劃入勢力圈子,敬王府再次撅起不是問題。唯一的困難就是□□不好拉攏,想要討好他實在是太難了。
十一月的末梢兒,天黑的很快。□□踏進吳宅的時候,天已經黑透。奴仆上前來接過他的帽子和披風,他由始至終一步未停,直接掠進梅香園去看施寧。
吳老太爺倒也沒有時時刻刻守在那里,只是吩咐了兩個機靈的奴仆守著。□□進來時,奴仆們正在給施寧喂藥。
因為施寧喝藥格外難些,所以喝一口就嗆一下,不單喝的人辛苦,喂的人也戰戰兢兢。
□□聽在耳里,當然不會去怪罪施寧難伺候,他只會怪罪奴仆伺候得不好。一開口就冷冷訓道:“怎么伺候的,連喂個藥都喂不好!都給我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