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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一笑,說道:“那么,你先前所說的,是因為怕內務府的人對你動手滅口而自戕,是有幾分真,幾分假?”
小祿子看了我哦一會兒,皺眉嘆氣,低頭說道:“奴才當真是半點兒都瞞不過娘娘。奴才在內務府的時候,的確是想一死了之的……”
容嬤嬤很是吃驚,脫口問道:“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你可知娘娘為了救你,竟然駕臨內務府去,將那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官兒都申飭了一遍?”
小祿子的臉上露出愧疚表情,說道:“奴才并沒有想到娘娘肯為了奴才而去內務府那種地方,奴才有罪,辜負娘娘信任……但是當初,奴才只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而內務府的人卻遲遲沒有來動手,奴才知道一定是上面有什么命令,不許他們如此,奴才情急之下,就以頭撞墻,為的是……”
我接口說道:“為的是嫁禍給延禧宮。本宮說的對不對?”
小祿子嘆了口氣,說道:“全被娘娘說中,奴才的確是打著這個主意,讓娘娘以為是延禧宮之人動的手,從而……”
我一抬眼,說道:“有一點你卻始終沒說,本宮若是對延禧宮動手,這件事又傳出去,皇上聽了必定是不高興的,自然會疏遠了令妃,如今那烏雅已經去了乾清宮,自然是會趁著這個機會大放異彩的,是不是?”
“奴才該死,”小祿子低頭說道:“奴才無話可說。”
他很聰明,同時又無比愚蠢。這種癡妄之人的心思,我向來很不明白。
我一哼,說道:“你也算是為了烏雅設想周全了,只不過你覺得這樣值得嗎?烏雅在本宮的眼中是一枚棋子,而你在烏雅的眼中也正是一枚棋子,她的心中,恐怕巴不得你死在內務府的大牢吧?”
小祿子身子瑟瑟發抖,恨不得縮成一團,很是痛苦,求道:“娘娘……”
我搖搖頭:“都說是癡心女子負心漢,沒想到你只是一個小太監,卻對她如此的重情重義,她明知你對她的心意,是以恨不得你死在內務府,見你還活著,對她來說自然是一宗威脅,畢竟,她現在身受皇恩,是容不得一點兒沙子在眼里的。”
小祿子額頭逐漸見血,聲音嘶啞說道:“其實一切,都是奴才癡心妄想,請娘娘你網開一面……”
我說道:“對你,亦或者對她?”
“娘娘……”小祿子叫一聲,不再說話,只是拼命磕頭,“娘娘,請娘娘網開一面。奴才并沒答應過她。”
我已經知道答案,只說道:“小祿子,本宮從來不做無宜之事,你要本宮答應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跟本宮談條件的本事,你現在傷勢未曾痊愈,神志不清,等你想清楚了,再來同本宮說吧。”
人來,自將小祿子帶了出去。容嬤嬤很是生氣,恨恨地對我說道:“娘娘,還留著這個忘恩負義的奴才做什么?不如將他直接送到內務府去,管他是生是死。”
小祿子跟蘇拉又有不同。他雖然可恨,但卻并不是不可恕,而且他雖然做了些非我所命的事情,卻未曾有觸及我的底線,并沒有逾矩,也并沒有壞事。
而且他如此的聰明,我的身邊,正巧需要這樣的一個人,如此人才只是殺掉,未免可惜。
想到這里便搖了搖頭,說道:“小祿子雖然一時犯渾,不過不是不可用的。暫且留著他。”
容嬤嬤說道:“他一心只想著烏雅那個奴才,萬一作出什么不利于娘娘的事兒,可怎么辦?”
我完全不在意這個,說道:“他也要有那個能耐才行,更何況,現在他知道本宮已經明了他的心思,而這六宮之中,還是本宮所掌,他若是敢作出什么不利于本宮的事,烏雅會討得了好么?他如此聰明,知道這點,便更不會胡作非為。”
容嬤嬤這才稍微松了口氣,忽然醒悟過來,說道:“娘娘說的是,時間也不早了,娘娘該用晚膳了。”
我隨意說道:“不餓,不必上了吧。”
容嬤嬤不依說道:“娘娘,這怎么成,萬一真的餓壞了身子,那可了不得了。”
“本宮說不用了就不用了。”我有些不耐煩。
容嬤嬤雖然仍舊有異議,不過卻不敢出聲反對了,只默默地嘆了口氣,我知道她是真心對我好的,因此又說道:“本宮現在食不下咽,恐怕吃了也會覺得不舒服,索性喝點茶,大不了等晚上餓了用點兒夜宵就是。”
容嬤嬤才放下心來,又問道:“娘娘,先前說十二阿哥那件事……”
“那件事,要找個妥善的人暗地里調查一番才好,越拖越是麻煩。”可惜小祿子現在還不是十分的把握,不然的話……倒可以一用。
容嬤嬤說道:“娘娘,那新月格格的事兒,善保副都統不是做的極好,這一次您怎么不用他呢?難不成是一時忘了?”
一提起這個名字來我有點煩惱,一時賭氣說道:“難道本宮除了他,就沒有其他人可用了嗎?”
這話說的氣勢十足,實則仔細想想,還真是如此,不然的話,新月格格的事,早就交給其他人妥帖處理了。
容嬤嬤明知如此,卻沒有反駁。
過了一陣才又輕聲說:“娘娘,其實善保副都統人可靠,又機敏,應該是查這件事的不二人選,娘娘雖然不喜歡他,但是這件事關乎十二阿哥,而且副都統又是娘娘費心抬舉了的,棄之不用,未免可惜,娘娘可要慎重考慮啊。”
我靜靜地想了半晌,終于長長地嘆了口氣:“好吧,那……去傳善保來見。”
不一會兒功夫,太監回來報,說是善保今日不當值,不在宮內。我一聽這個,竟然有點惱,怎么偏偏需要他的時候他卻不在?一時沖動下,幾乎命人將他宣進宮來,想了想,到底作罷。
入夜掌燈,我換了件衣,準備再去阿哥所見永璂,抖了抖袖子,忽然丟出那個永瑆所送的香囊來,容嬤嬤急忙替我撿起來,我看了一番,重新塞入袖中。
容嬤嬤在前,走了兩步,忽然問我道:“娘娘,您說皇上今兒會不會來坤寧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