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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保不慌不忙,將事情謀劃,一一說出。
當下,我便又跟善保商量了幾時行事,以及行事時間,具體詳細,推敲起來全無紕漏,才作罷。
善保跪安,便出坤寧宮去,我坐在椅子上,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坤寧宮的門口,忽然覺得渾身力氣仿佛被什么抽走了一樣,精疲力竭,半晌動彈不得。
容嬤嬤看出我的異狀,叫道:“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讓奴才派人去請太醫!”
我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來,沉沉說道:“沒什么,本宮很好,不必大驚小怪。”聲音竟有些沙啞,與此同時,心頭已經緩緩地做了一個決定。
一夜難眠,做了無數稀奇古怪的夢。第二日醒來,便傳人去見小祿子如何,派去的人回來講小祿子的精神已經好了很多,只是額頭上的傷還未曾痊愈,需要再養一段時間。
不多時候,內務府也派了人來,說是已經嚴懲了那收回的慎刑司主事,至于延禧宮的那個宮女,被捉到了內務府之后便將事情供認不諱,承認了延禧宮的東西是她偷得,為了栽贓嫁禍小祿子,所以才冒險行賄,試圖讓小祿子頂罪不得翻身。
我自然不會傻得相信延禧宮的一個宮女也會有這樣出色的膽量,居然去賄賂大臣。
但是人家既然已經給了交代,我也不便再追究下去,橫豎這段時間,令妃那邊兒安分著,內務府也要忙于整頓內部事務,至于我這邊,還沒有空閑到整日跟她們耗著那般無聊。
眾妃嬪按例來請安,烏雅跟隨其中,她刻意打扮了一番,明艷姿色在一干妃嬪之中也是格外出色,眾人一時又是嫉妒又是羨慕,自也有不少刻意接近烏雅以圖好處的,場景難以描述,令妃倒還是淡淡的,也不見惱,端莊的坐著,看烏雅得意,也只是露出淺淺微笑而已。
眾妃嬪走后,我便傳旨命善保護送新月格格跟克善小世子出宮,所為什么,自然不用多說。
這時刻坤寧宮才真正安靜下來。
我忽然發現,比之眾人都在熱鬧喧嘩那種場景,我竟然更喜歡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先前眾人都搶著說話,搶著笑的樣子,看著熱鬧,卻實際上一點意義都沒有,無非是做作虛假的那一套,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背后,都藏著可以看透的種種目的。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扶著額頭:今日這是怎么了。
“容嬤嬤,”輕聲喚道。
容嬤嬤在旁邊低低躬身,說道:“娘娘,奴才在。娘娘有何吩咐?”
我愣了一會兒,問道:“永璂……他今兒怎么沒來?”怪不得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難道,竟是記掛上了那個小十二?見慣了他在坤寧宮內蹦跳出入,一日不見,竟覺得難受。
容嬤嬤也覺得不解,說道:“回娘娘,這個奴才也不知道,不如奴才差人去問問?”
永璂不來,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本來不想如此鬧動,但是鬼使神差地竟點了點頭,只叮囑說道:“去吧,速去速回,嗯……若是他如常去上課了的話,那就悄悄地來去,萬不可驚擾到他。”
“奴才遵命。”容嬤嬤領命而去。
我坐在大殿內等候,不知怎地,總覺得心慌意亂,閉上眼睛仔細想想,究竟是哪里可能出了岔子……然而卻想不出什么,新月那事,善保的辦事能力我向來放心,至于宮內……應該也暫時安穩,沒來由我如此的心驚肉跳,安穩坐了一會兒竟也無濟于事,且沒來由覺得口干舌燥,正想著喚人來上一杯茶定神,卻聽得外頭容嬤嬤變了嗓的聲音吼著:“娘娘,娘娘,了不得了,娘娘!”
一剎那間,我竟然霍然起身,手按著旁邊桌面,手指頭微微發抖,護甲敲在桌子上,篤篤篤發出細微的聲響,而我望著急匆匆跑進來的容嬤嬤,厲聲喝道:“在外面就大聲嚷嚷,成何體統?虧你還是本宮的老嬤嬤!”色厲內荏掩飾自己的不安:永璂,出事了么?
沒想到容嬤嬤卻并不是十分懼怕,皆因為臉上焦急擔憂之色難以壓抑,蓋過那份懼意,在我面前“噗通”一下便跪了下去,抬頭望著我,瞪得圓圓的眼睛里竟帶了淚,叫道:“娘娘,不是奴才一時忘形,是真的大事不好,娘娘快去十二阿哥那里看看吧,十二阿哥不知何故病倒了,太醫們正在診斷呢,看那情形……”
她欲言又止,到底忌諱。
我渾身一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瞬間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地向前走了幾步,逼問道:“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容嬤嬤含淚說道:“請娘娘快去看看十二阿哥吧……”
這一次聽得清清楚楚,剎那間天昏地暗,目眩神迷,我站不住腳,身體搖搖晃晃,向后便倒。
“娘娘,您怎么了!”容嬤嬤起身,沖上前來。周圍的宮女也是一陣騷動,皆涌上前。
“本宮無事!全部退下!”匆忙之間我回手,手掌心按在后面的桌子上,厲聲大叫,似乎想借此來給自己一些力氣勇氣。
容嬤嬤跟宮女都停了動作,全部看向我。
緩緩定下神來,眼前卻依舊黑蒙蒙的,似看不清,我使勁閉了閉眼睛又睜開,竭力鎮定,最終沉聲喝道:“統統不要慌張!天塌下來也由本宮撐著,嬤嬤,鎮定些,——扶本宮去見永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