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薇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為這個細微卻代表親近的動作暖了心,我微微一停,叫一聲“乖”,才又抬起頭來說道:“嬤嬤你且記得殺雞儆猴的道理,讓那些奴才們知道,誰要是敢對十二阿哥有所怠慢,就是直接怠慢了本宮,本宮就算躺在病床上,眼睛也還沒瞎呢。”
延熹宮的令妃,我沒有見過,但從嬤嬤對她的恨意滾滾來看,恐怕也不是個容易的主兒。
想當年我跟孝和皇后之間爭寵,何嘗不是用盡了全身解數七十二班武藝變化,令得嘉慶帝對我傾心相待,孝和皇后每次見我也都是客客氣氣,笑的跟一朵花兒似的,心底卻指不定怎么恨我呢,恐怕已經達到了千刀萬剮的程度。
但后宮都是如此的,就算背地里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表面上仍舊是一團和氣,姐姐妹妹的叫著,親昵的像是蜜里調油化不開。這就叫做口蜜腹劍,是后宮中生存的一大法器。
而昔日的我,便將這種本領練得爐火純青。
如今重生為烏拉那拉,身份喜劇性的變成皇后,在啼笑皆非之即,聽到令妃之事,忍不住便從自己想到了令妃,昔日的我,大概跟今日的令妃頗有相似吧……
暗地里搖頭。因此就算嬤嬤恨令妃爭寵,奪了我皇后面上之光,但我心底卻對令妃一點兒恨意都沒有。
后宮之內,憑的是自己的本事手段,你有本領,便讓皇帝聽了你的話認了你的人,事事如意都聽你的,這便叫做寵冠后宮,你沒有本領,便知能換的如烏拉那拉氏這般,連親生的兒子都不被人厚待。
我看得開。
我對令妃并無怨尤,那是她的造化,她的本領。也是她的本能。
身為帝王的女人,若是不拼命爭寵奔上流,便只會孤苦終老,寂寞一生,誰不怕?所以誰都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
然而對我來說——自九歲入宮,便深受嘉慶帝寵愛,雖然同皇后暗地里斗的不可開交,但畢竟有驚無險,寵榮一生,臨終之際也頂著光閃閃皇貴妃之名。
我其實,并無遺憾。
應該有的,我都有過,被寵愛無雙,于六宮內呼風喚雨,只手遮天……又如何?就好像繁華盛開,最終不免凋零入地,所以這次重生,看開了很多。
但,我有一件事情不能原諒,也不能當作未見過。
那就是,誰也不能欺負十二阿哥,也許是因為我接觸他的時候,體內屬于烏拉那拉氏的血液在沸騰的緣故,也許是他看著我的眼睛太清澈太柔弱的緣故,也許是因為握著他的小手的時候,令我想起我的綿愉阿哥小時候的感覺……也許……也許……
更也許,這一切的開始只是因為身不由己,我之所以放不過欺凌十二阿哥的那些人也是身不由己。
我本看開看淡,但是我的心底又隱隱知道,這后宮之內,原是不許人看開看淡的。
尤其,你的位子是,皇后。
在皇后這個位子之下,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虎視眈眈,不知有多少把刀在催磨霍霍。
嬤嬤領命而去,得了我的諭旨,她意氣風發,一剎那那張皺紋堆積的臉似乎也年輕了幾歲。
我知,諸人都當我是落敗皇后對待,嬤嬤的待遇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定然是忍了很久的氣了。
這一次,我便要借嬤嬤之手敲山震虎,告訴后宮眾人:烏拉那拉皇后還并沒有死!誰要敢見高踩低,誰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身份!
永璂也欲告辭,我貪戀掌心那一抹單純跟溫暖,攥著不肯放:“永璂陪額娘多說會兒話如何?”
永璂柔順的點點頭,此刻仿佛真的同我相熟了,靠在我的膝頭,將頭搭在我的腿上:“額娘……額娘叫容嬤嬤去做什么呀?”
“沒什么,永璂不用擔心,嗯……以后額娘會好好地保護永璂的。”我愛憐地摸摸這孩子的頭,一瞬間時光流轉,仿佛又回到了我陪著綿愉的那些年,聽著孩子脆脆的叫著自己“額娘”,御花園中歡聲笑語,那是難得的歡樂時光,而如今,我知道那些已經永遠都回不去了,但幸好……
一手仍牢牢握著永璂的手,幸好……上天仿佛又給了我一次機會。
眼中隱隱含淚,卻已經沒了委屈恐懼,只有篤定,望著永璂孩子氣畢露的在我腿上蹭來蹭去,不停的唧唧喳喳的說話,嘴角真真正正,露出了我變成烏拉那拉氏之后的第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