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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寸被吹過的地方,都能聽到血液結(jié)成冰的聲音。
如果不是酒入腸喉,從喉嚨蔓延胃里帶來燒灼感滋生出暖意,一定會冷得牙齒打顫。
褚淵舉起杯子把酒喝完,不想她又遞過來一杯。
褚淵凝視她,說:“你醉了。”
趙慕青搖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晃著,朝他笑:“我才不會醉,我可是金陵酒量最好的……你要是不喝,就是……就是討厭我。”
褚淵握著酒杯,一口飲盡酒。
她似乎很滿意,搖搖晃晃起身。
腳軟得站不住,趔趔趄趄,猛然,一只手環(huán)住她攬進(jìn)懷里。
“小青兒?”
她好像虛脫了似的,可是片刻后,又緩緩抬手,抓住他胸口的衣服。
頭頂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別怕,有我在。”
近在咫尺的距離,趙慕青恍恍惚惚,能感到他溫暖的鼻息和胸膛的熱度,真實又沉穩(wěn)。
忽然間,憤怒夾雜恨意灌滿胸腔,想不管不顧大哭。
但她忍住了,只是微不可見地顫抖。
“沒事的,沒事的。”褚淵一遍遍安慰著,撫摸她的發(fā)絲。
明知道她為什么如此,卻不能說出口。
看她這樣,他心里難受,同時也有無言的恐懼,害怕她因此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為。
他清楚她有多敬愛她的舅舅,那是她唯一的親人。
現(xiàn)在外面謠言滿天飛,她不可能沒聽說。他明白她有多惶惑和痛苦,而原本他是唯一可以阻止皇叔的。
“只是沒有證實的消息,你……”
褚淵嘴角翕動,不知道怎么解釋,在沒有見到孝平帝的尸體前,是真是假誰都無法斷定。
不管源頭在哪里,散播謠言的人絕對不安好心。
趙慕青安靜了會兒,推開他后退幾步,定定看著他:“有時候我會想,要是我當(dāng)年沒有死皮賴臉纏著你,是不是就沒有這么多糟心事了……”
褚淵幾乎是立刻跟過去,打斷她的話:“你不能否認(rèn)過去。”
否認(rèn)那些事,意味著否認(rèn)那些她曾經(jīng)也是毫無保留,單純地喜歡過他的證據(jù)。
一個人如果開始后悔,這就像在告訴對方,她已經(jīng)想放手了。
空氣彌漫寂靜的悶。
他眼神似乎有點受傷,伸手再次將她抱進(jìn)懷里,這時候,唯有緊緊抱著她,才使他感到安心,感到她是在這里的。
她或許不知道,如今的日子對他來說,有多彌足珍貴。
當(dāng)他終于擁有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有能力站在她身旁守護(hù)她的時候,眼見她被火海吞噬,聽宮人稟報她自盡而亡。
那輕如羽毛的一聲,卻如人世間最殘忍的刀,捅到他的心窩里。
刻骨的寒涼和絕望自深處涌上來,奔流在血液里,眨眼間讓他心冷,與死灰無異的冷。
母親去世后,他從沒有感到如此深切的痛楚。
那樣的痛,剜心搗肺,是陷在漫無邊際,沒有半點生機的黑暗中。
再也看不見黎明,看不見盡頭。
以為她死了的那幾年,沒有人清楚那種感覺,想隨她離去,卻不得不麻木地活下去。
如果不是靠留著她昔日的東西聊以慰藉,他一定會瘋。
褚淵明白,所謂的清高自尊,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他不要這些了。
他寧肯她對自己拳打腳踢罵得他狗血淋頭,而不是像此時,如此無精打采。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小心翼翼又固執(zhí)地圈著她,但酒精后勁上來,令趙慕青有點反應(yīng)遲鈍。
她無動于衷地任他抱著,看向他:“是啊,不能否認(rèn)。”
心口仿佛是被什么東西撕扯,鮮血淋漓。她想向后退,退無可退,猛地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扯過來。
猶如自暴自棄,惡狠狠親上他的嘴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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