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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個隨時都可能掉下去的笨東西,我寧愿走樓梯。”楊開笑道。
“呵呵,跟我來吧!”曾養甫快步上前,大約在和楊開相距五米的地方彎下腰,伸手抓住了腳下鐵板的空擋,整個兒掀了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黑乎乎的洞口,不知高低,伸手不見五指。
“你這是?”楊開愕然,乍一看,還真以為那是個超大規模的老鼠洞。
“你不是要走樓梯嗎?這就是。”曾養甫指了指腳下的黑洞。
“這個入口很窄,每次只能容納一個人上下。所以大家不要擁擠,一個個排隊下去。”曾養甫說完,在墻壁上的一排按鈕上點了幾下,整個走廊的燈頓時亮了起來,而黑洞里也緩緩地發射出一團朦朦朧朧的黃色光暈,色調很暖和,堪堪能照亮目視的范圍內。借著光暈,楊開往前伸了伸腦袋,發現黑洞里果然有一條清晰的三角形階梯,只是起先因為太暗,沒看見而已。階梯是純金屬結構,上面有很多凹凸不平的點點,估計是增加摩擦力,防止打滑的。
“下去吧,緊跟在我后面。”曾養甫瞥了眼楊開,然后小心翼翼的往黑洞里探出了腳,確定踩在階梯上之后,開始慢慢地走下去。
幾聲叮叮咚咚的撞擊音符過后,曾養甫的身子就在楊開的眼中慢慢下沉,逐漸消失,就像被這口黑洞給吞噬了一般。
看到曾養甫安全下去了,楊開也緊隨其后,他下梯子的速度比之曾養甫要快的多,帶著眾人一個個的排著隊,踩著黑暗,進入了這個地下世界。
黑洞下的環境很是古怪,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為這里的墻壁不是豎直平整的,而是一個個凹下去的橢圓形,遠遠看去,整個空間就像是放大了的自來水管道,而楊開一行人,則是管道中微不足道的小生物。
“你們這兒,真是一處比一處怪。”環顧了一下四周,楊開感嘆道:“再給點素材,我都可以寫本《格列佛游記》了。”
“呵呵,這是典型的礦井結構,之所以把墻壁澆灌成這樣,我想,一個是為了耐壓,一個是為了控制空氣里的濕度,楊開,你要知道,這個結構的承受力,可比上面的普通墻壁要高三到四倍。”后面的華伯濤用手敲了敲墻壁,解釋道。
“原來如此。”楊開點頭:“那這里的地下水怎么處理呢?彈藥庫也是要防濕防潮的。”
“我沒看到相關設施。”華伯濤皺了皺眉:“可能是人工處理的,在附近鋪設了大量的石灰用來吸附,每隔幾天換一次。”
“華教授說的完全正確”曾養甫說道:“石灰就在我們的腳下,每周會有專人拆開地板,替換一次。”
“彈藥庫的看管人員不少吧,這次還得搜身?”楊開問道。
“這次不必,因為整個第四層只有一個人。”曾養甫笑道。
“只有一個人,他管的來嗎?”楊開咋舌,他實在沒想到,前三層戒備森嚴,就連毫無威脅的地方,亦是有小隊巡邏。而第四層,這個真正應該重兵把守的軍火庫,卻是空空如也。
“他一個人,足夠了。”曾養甫淡淡的說道,此刻,眾人身邊的燈光漸漸明亮起來,通道兩邊,也開始多出一些大大小小的警示牌,基本上都是‘小心火種’,‘軍事重地,嚴禁吸煙’之類的話。
聊著天,眾人繞過警示欄,轉了幾個彎,來到了彈藥庫旁邊的管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是敞開著的。
門口擱著一個掃把,但地面卻是骯臟異常,衛生紙,罐頭盒,潑灑出來的油膩泡沫,到處都是。
這個現象給楊開的第一感覺就是,里面人一定很懶。
沒辦法,為了防止有人滑倒,曾養甫只得苦笑一聲,拿起掃把,將這些垃圾撥到了兩邊。瞧他那表情,似乎是司空見慣了。
等楊開走進去才發現,這個辦公室其實并不算寬敞,相反,還略微有些狹窄。
左邊的墻壁上懸掛著五顏六色的槍械解剖圖,空氣動力學概論,以及子彈口徑圖表等等。而右邊的墻壁上卻貼滿了許多裸體女人的照片,其中,金發碧眼的歐洲豪放女居多,一個個姿勢撩人,撫弄下體,做出一些不堪入目的淫穢動作。
辦公桌上的書很多,但卻如狗啃了一般。不是橫七豎八,就是隨意丟棄,有的甚至被撕成了好幾截,散落了一地的紙張。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頭戴牛仔帽的中年男人,此刻他正背對著門口,大腿翹著二腿,哼著秦淮河上的香艷小調,悠閑的拆卸著手中的勃朗寧手槍。
曾養甫身子頓了一頓,然后伸出手,敲了敲門板。
“咚咚咚……”
聽見敲門聲,中年男人這才打了個牛鼾,慢慢悠悠的撐起半邊身子:“格老子的,長眼睛沒?門他媽都沒鎖還敲什么敲。有事兒直說,沒事兒帶上門,順便去二樓給我帶份牛肉炒飯,多放芥末,但不要辣椒。”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
楊開卻突然來了興趣,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大牌到了如此地步,連叫人帶個飯都如此理直氣壯。而曾養甫亦是對他充滿了尊敬,要知道,按照十二死肖的排行,曾養甫在軍統里的地位可是僅次于戴笠的,他也親耳聽見了守衛的兵頭,畢恭畢敬的稱曾養甫為‘爺’,難道這樣一位‘爺’,會害怕一個倉庫管理員不成?
“王伯,是我……”看到身后眾人的驚訝模樣,曾養甫不好意思的說道。
“哦,原來是養甫啊!”中年男人放下腿,坐了起來,手中的槍也在同一時間插上了機簧:“我以前不是和你說過嗎?來找我直接說話就行,別整這些繁文縟節,麻煩。你不累,我都嫌累得慌。”說到這,他的聲音似乎變了一變:“聽腳步聲,這人還不少。戴大哥打電話跟我說的人,就是他們吧?”
“是的!”曾養甫點頭:“一共是九個人。義父還說了,所有武器隨意挑選,盡量偏重于輕便,實用,殺傷力,穿甲力可觀的類型。您負責從旁參考。”
“所有武器隨意挑選,包括最新的?”中年男人‘咔嚓’一聲合上彈夾,將手槍插在了腰間,不過他的聲音卻充滿了狐疑。
“包括。”曾養甫說道。
“有簽文嗎?這里的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隨便拿出去,得出大事。”
“有!”曾養甫說完,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折疊的紙片,遞了過去。中年男人也在此時轉過身子,接過紙片,查看起來。
這個中年男人的體型有些發福,屬于豐滿的那種。下巴光潔,沒有胡子,兩腮掛著厚厚的贅肉,沉甸甸的,整個人就如同一只慵懶的北極熊,但他的那對眼睛卻是異常的犀利,這種眼神,楊開只在一個人的身上發現過,那就是戴笠。不過二者卻也不同,戴笠的眼神,給人的感覺是上位者的眼神,偏重于權勢。而這胖子的眼神,給人的感覺卻是儈子手的眼神,偏重于殺戮。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楊開相信,這個看似可以輕松搞定的胖男人,絕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
至少,他殺過的人,比自己要多得多。
“嗯,沒錯。是戴大哥的手筆。”中年男人點頭,將紙片塞進懷里:“待會我就領你們去彈藥庫,然后按照清單去后勤科配供給。”
“那就麻煩王伯了。”曾養甫說著把眼睛掃向了楊開等人:“來!,大家過來,這是槍械管理辦公室的王主任,咱們軍統的槍械專家!”
在場諸人都客套的對中年男人打了個招呼。
中年男人一一笑納,但看向陽開時,卻是一幅面懷不善的樣子。
“這位朋友,怎么稱呼?”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哦,他是我的朋友,楊開。也是這次行動的組長。”曾養甫搶先一步解釋道。
“楊開?”中年男人挑了挑眉毛:“這個名字,我好像聽過。”
半晌才一拍腦袋,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