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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道而來的客人啊……”仿佛詠嘆調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我無意傷害你們……”
格洛普微微凝眉,眼珠快速轉動掃視一圈,沒有發現異樣。
“但你們擅自闖入……注定要受些懲罰……”
“還沒發現嗎……只要沾到這里的雪……就會……”
就會怎么……?小公主沒來得及聽到后面的話,腦袋一沉,陷入沉睡。
“呼呼……”
身后火光沖天,連深海都染上灼熱的紅,著古老袍紋的男子一身狼狽,頭發焦黑,衣服燎出幾個大小不一的黑洞,衣角邊沿卷曲,嘴里咳出血來。
手執木杖,攀著象征權威的獸,邊緣圓潤發光,一看便年代久遠,此時緊握在血泥混雜的手里。手的主人長著一張清俊的臉,有一雙含著秋波的眼,寒潭下隱著似海溫柔。
“離開吧,”那雙蠱惑了自己的眼溢出一絲悲,嘴角扯出苦笑,“他們快追來了。”
“不!”深沉穩重的聲音響起,劍眉擰成解不開的結,“你不跟我一起走?”
他搖搖頭,身子不穩地晃了晃,瘦弱的肩頭被一把抓住,抬眼被吸入暗黑的深淵,嘴唇一痛,被咬出血來,對方強忍滔天怒火質問:“為什么?!”
溫柔地望向對方懷里安睡的嬰兒,眼神凄楚:“人族和蟲族的孩子……不容于世……”水光潤澤,哀求道,“你快走吧,不然會死的……”
抱著孩子的男人緊緊握住傷痕累累的手,望向身后越來越亮的火光,磁性的嗓音低沉:“那我們就創造一個永遠不會傷害到孩子的世界,好不好?”
淚落下來,茫然地搖搖頭,腦子紛紛亂亂,不知想些什么。
馬蹄聲嘚嘚傳來,中氣十足的喝聲在火光沖天的島嶼響起:“異族的‘王’,這次你插翅難飛!”轉頭對族中備受期待的天之驕子喝問,“你還在猶豫什么?還不用手里的魔杖殺了他!”赤紅的眼緊盯無辜的嬰孩,“有了那怪物的血,兩界和平指日可待!”
振臂一呼:“殺!”
呼天海嘯的“殺”此起彼伏,像魔咒鐵鏈死死束縛男子,他終于舉起手中象征榮耀的手杖,在族人滿意期待貪婪的目光中,用力刺進!
“噗呲——”血花四濺,身后響起志得意滿的狂笑,扭曲著鉆進血色染紅的腦子,像利鉆攪成糊堆。
嘴角溢出鮮血,倒在最愛的人懷里,眼里溢出淚水,沾滿血的手撫上男人棱角分明的臉,留下五個血色分明的指印,帶著哭腔喃喃:“孩子……讓他活著……”
男人死死摟緊氣息微弱的愛人,猩紅的眼溢出血淚,埋首落進男子脆弱的脖頸,滑入交叉的衣襟,火龍騰嘯而起,悲鳴響徹深海孤島,狂笑不止的魔導士凝固成雕像,灼火舔舐而成。
烈火燒了整整八十一天,直到天上落下瓢潑大雨才漸漸止息,燒成碳灰的島詭異死寂,樹倒了化為碳,人死了燃出火,逃不掉的飛禽走獸發出熏鼻的焦味,男人抱著沒有氣息的男子一動不動,餓得發慌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嗓子沙啞。
輕輕吻了吻死后軀殼不腐的歐珀恁特愛人,手抵著手,十指相扣,身影在一片焦黑中變透明,孩子安靜下來,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望著自己漂浮的身體和化作透明屏障的父母。
地上憑空拔地而起連綿不絕的險峻山脈,歐珀恁特和珀瑞埃米恁兩者結合的力量,硬生生把燒成心形的島嶼一分為二,人族跨不過來,蟲族越不過去,男子心愛的孩子從此居于最高最圣潔的頂峰,不受世俗侵染,沒有異族歧視,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
劍拔弩張。
小公主一醒來就看到雙方嚴陣以待,雪巨人肩頭站著幾乎和雪融為一體的青年,一把清麗的雪色長發隨意披散,赤裸的足雪一樣白,整個人輕盈似羽,風一吹就倒。
“你對她做了什么?!”斯克臉沉如水,寒聲質問。
“我不是說了嗎……”詠嘆調的歌聲,“沾到雪就會陷入沉睡……能否醒來……我也不知……”
眉目細長如畫,長得和眼底藏著溫柔的男子很像,眉眼卻冷沉地和泣血男人如出一轍:“至于你們……沒有陷入沉睡……出乎我的意料……”
格洛普不屑冷笑:“你也不看看我們是誰?!?
“是誰……?”
格洛普掃視對方一眼:“區區異族之子,也敢囂張。”
人族和蟲族結合的氣息很淡,被風霜掩蓋,但還是聞出來了。
細長的眉眼垂下,仿佛永遠帶笑的唇角輕抿,眼里盛滿困惑不解:“異族之子……?”
小公主望向畫一般的人兒,知道他是夢中那對殉情之人的孩子:“您好,我們無意冒犯,只是想從這里去島的另一邊……”
“不行……”
“為什么?”小公主心平氣和地問。
如畫的美人轉頭望向蟲族生活的另一半島嶼,輕聲道:“他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