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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相信我?”姜卿兒蹙了下眉頭,不滿他的語氣,解釋著:“是香囊正巧落下被兄長拾到了。”
“朕沒有。”李墨微頓,卿兒莫不是被此人所騙?開口道:“這個所謂的燕辰羽來得真是巧。”
姜卿兒憤道:“什么意思。”
程亦安站在橋廊下,擰盡衣擺上的水,身旁皆是侍衛,他抬首看向李墨,隨即拱手作揖,道:“臣可否能與陛下談談。”
此時月色姣好,湖面漸漸平靜下來,倒映岸邊景色,一片枯葉落在水面上。
李墨面不改色與橋廊之下的人對視著,心緒深沉,只要他愿意,這程亦安徹底消失在盛京又何妨,不掩飾他動了殺意。
……
許久之后,莊園內恢復了平靜,東苑的書房外站著數名玄武府侍衛,就連玄武使周野都在門口候著。
因宣平世子惹了龍顏大怒,皇后娘娘與程世子夜間相見一事,為情為禮皆為大忌,皇帝已下令嚴密此事。
宣平侯與皇帝本就不合,只怕此行回去之后,宣平侯爺上奏為世子求情,難得能從刑部大牢中贖得出人。
房間內氣氛微冷,程亦安已換去濕衣,他容色平靜,唯有黑發尚在濕潤,今日與卿兒被皇帝撞見,也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兄妹之事自然是瞞不得了,于書房之內事情原委盡數道出,且不說是為帝后二人關系考慮,也是為不驚了宣平侯這條蛇。
細微的聲音在房內響起,一襲玄明華服的皇帝神色淡漠,端坐于太師椅,修長的手中捏著一枚晶瑩的玉墜。
姜卿兒拿出來的玉墜,之前程亦安贈于她的,是母親留下的玉石,她正在站在程亦安身旁,說道:“我的兄長,我自然認得出。”
李墨打量著程亦安,從入書房來,姜卿兒便處處維護他,證實二人的關系,這程亦安竟是宣平侯的義子,多年來是一點風聲都無。
一個來路不明的兄長罷了,是兄長就可以隨意摟摟抱抱了嗎,自古兄妹之間出的荒唐事,可少了去?
李墨同她道:“是兄長又如何,早在十幾年前就走失的兄長,你又有幾分了解他,是善是惡你可分得清?”
即便是親情,多少年的利益沉浮,人總會變,更何況宣平侯自來居心叵測,其義子也算不得什么忠義之臣。
姜卿兒剛張口作答,程亦安便截了她的話,“臣是不會傷害卿兒的。”
李墨將那玉墜放在桌面上,冷漠道:“華亭山夜襲可與程世子脫不了干系,程家可是向著朕的皇后來的。”
此言一出,姜卿兒微愣,側首望向程亦安,她是不知曉夜襲的事,“主使之人不是軍器監嗎。”
程亦安輕睨向姜卿兒,神色微沉,房門之外皆是玄武府兵衛,皇帝顯然是不想輕饒他,解釋道:“華亭山夜襲是與臣有關聯,義父宣平侯有心除去皇后娘娘,臣不得不出手帶走她。”
李墨容色不改,指尖微頓,倒是絲毫不避諱地承認,行刺圣上,程世子一百條命都不夠死的。
他冷道:“光是這一點,朕便可治你謀逆之罪。”
程亦安道:“燕家對皇家自來忠心耿耿,臣絕無謀逆之心,形式所迫才會誤傷陛下,臣只想有朝一日恢復燕家之子的身份。”
他抬眸看向李墨,“義父宣平侯意圖扶持廢帝太賢帝李戚,掌控朝堂,他企心明顯,陛下是心知肚明的吧,礙于南嶺兵權,難以動手。”
程亦安的長發微濕,衣襟處染了水圈,他繼續道:“陛下若罪罰于臣,臣無半句不公,但陛下不是想早日除去宣平侯嗎。”
李墨挑了挑眉稍,緩緩道:“倒戈相向,背棄其父?”
程亦安則道:“臣乃燕家之人,自來忠義相傳,何來背棄其父,臣豈是那般奸佞之徒,豈會與宣平侯同流合污,只因臣妻在他手中,這才處處受制于他,不得不掩藏身世。”
若非是所愛之人任宣平侯拿捏著,又怎會任其差遣。
“嫂嫂?”姜卿兒聽著二人言語,朝堂之事她不知所以,但最后這一句她還是知曉意思的。
程亦安望向姜卿兒,輕輕點頭,“正是。”
姜卿兒對李墨道,“兄長是事出有因。”
李墨打量著二人,這句句話語聽著都對,但就是看著程亦安,著實刺眼,不悅道:“夜襲之事豈會區區幾句話,就如此作罷。”
程亦安掀衣擺跪下,“臣自當領罰,于今日之事,也是臣越禮,望陛下治罪。”
姜卿兒見此,便也跪下,憤憤瞧著李墨,“若定要立個罪名,要罰便將臣妾一并罰了。”
他今日還大發脾氣,把兄長推入湖中,要怪也怪她好了。
李墨臉一沉,起身去把姜卿兒扶起來,她卻推開他的手,她道:“你不是懷疑臣妾私會情人嗎,吶,臣妾這兒只有哥哥,你是皇帝,肅正嚴明,可千萬莫要放過臣妾。”
他何時讓她跪下過,況且如今卿兒有了身孕,更是舍不得了,李墨攬著她的手,這一口一個臣妾的,弄得他怪不好受的,“你這說的什么話,朕豈會舍得罰你,就莫要添亂了。”
姜卿兒甩開他的手,撇著臉道:“哪兒添亂了,陛下不是要治罪嗎,臣妾之大罪。”
李墨勸她不起,便俯下身道,“朕哪里要治你罪,此事回宮再議可好。”
一旁的程亦安瞥向二人,新帝冷面狠戾是出了名,幾次朝堂處事,手段了得,算是開了眼界,妹妹是把新帝吃得死死的,厲害。
程亦安微微蹙眉,先前憂心這喜怒無常的新帝會欺負卿兒,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姜卿兒仍是不瞧李墨,“不好,你若不將此事解決,臣妾便不起了。”
李墨頓住,片刻之后看向程亦安,“你先退下。”
聽言,姜卿兒伸手去拉住程亦安的衣袖,不給他走。
李墨頓時臉再黑了一層,心頭又氣又恨,在此之前姜卿兒依靠只有他,如今多了個所謂的哥哥,他如何不氣,兄長重要還是夫君重要!
李墨立直了身形,壓下心中不悅,冷道:“既是燕家長子,忠良之士,朕自來賞罰分明,若助朕除去宣平侯,自然以功抵過,概不追究,恢復燕家忠武侯爵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