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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卿兒坐在亭內,還未說上些什么,程亦安便從袖中拿出紅香囊,開口道:“可是在尋這個?”
姜卿兒眼中掠過驚喜,伸手接過來,道:“怎么在兄長這里?”
程亦安解釋道:“無意間在曲廊中撿著,一眼便認出是你白日里佩戴的香囊。”
姜卿兒眉目微彎,“多謝兄長。”
程亦安目光放在那香囊上,“卿兒可是有身孕了?”
是發現香囊內伴著安胎的草藥了。
姜卿兒略有詫異,不過還是點了頭,既是兄長,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認證了心中所想,程亦安停頓一下,將外衣脫下,披在姜卿兒的肩上,溫和道:“莊內夜里冷,莫傷風著涼。”
若不是為了與妹妹相見,這秋賞之行,他也懶得來此,碰巧發現她身孕之事,想必回去之后,皇帝便會宣布此事。
“嗯。”姜卿兒應聲,方才出來得著急,忘了添件外衣,兄長的好意她不好拒絕,好在此處較遠不易被人瞧見。
桌上燈盞內的火光輕輕搖曳,程亦安抿著唇,卿兒身孕的時日不對,這才成婚不到一個月,也猜得出什么。
他眸色微凝,語氣溫和道:“難得見面,卿兒與我多坐會兒。”
……
東苑幽靜,內置有書房,福公公正候在房門前,背脊微躬,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還頗為稍許緊了。
身著碧色衣裙的楚芙陽正半跪在房內,行著西昭禮儀。
西昭國是不會歸順大盛,但做了最大的祈求,以百年朝貢大盛,并且為曾經的失言作出賠禮,愿以和解。
皇帝始終半闔著眼眸,坐在太師椅上,看不出喜怒,聽著她的言語,片刻之后,他語氣淡漠說了句回宮再議。
楚芙陽愣了一下,眉目間染上喜色,是有松口的意思,忙行禮謝恩。
皇帝則是讓她退下,楚芙陽眸子低垂,已是夜至,自然是不得再打擾。
離開東苑之后,楚芙陽松了口氣,腳下步伐變得輕盈許多,提著裙擺往莊子南苑走去,她說不上是開心,只是松了口氣而已。
上趕著用自己的一生換取國家百姓安康,嫁給一個不愛的人,楚芙陽只是認命,從入西昭皇室那日起,她的一切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真正的皇室公主只有一位,楚芙陽的存在只是為了代替皇室公主,政治和親罷了,一個西昭名義上的公主,是為了疾苦百姓,她不得不做出犧牲。
玉泉園內的莊子很大,楚芙陽自來方向感較差,行過幾個相似的走廊,心不在焉的她,有些尋不著路。
廊中的燈籠輕輕搖曳,侍衛脊背挺拔站著夜崗,楚芙陽只能停下步伐,與侍衛詢問,“小哥,你可知南苑往哪條道走?”
那侍衛瞧她一眼,似乎停頓了片刻,抬手指了個方向,說是順著石徑小路直走,越過粉墻便是了。
楚芙陽隱隱覺得不太對,但也沒疑心,賞了那侍衛些銀錢,便朝他說的方向走去。
不虧是皇家林園,光是一個莊子地界都如此大,直到見到一處庭院,楚芙陽才放松下來,應是這里沒錯了,她住的院子與此處相差不大。
楚芙陽輕輕一推雅間的門便打開了,里頭的裝潢擺設,讓她微微蹙眉,這雅間不太對,似乎內有庭落。
行過外間,便是兩側的帷幔,楚芙陽停頓片刻,撩開帷幔,只見里頭是露天的溫泉池,霧氣蒙蒙,池邊圍著一座繡面屏風,遮擋了里頭的光景。
楚芙陽微怔,她的院子里沒有溫泉池才對,果然是走錯了,張望片刻,不聽有水聲,不見有侍女在房間內候著,這里應是沒有人。
好歹也是泉水池,這空著可惜了。
她貓著腰緩緩走近,正背著身越過池邊的繡面屏風,嘴里還在問道:“請問有…”
楚芙陽轉過身來,只見一男子靠在熱氣繚繞溫泉池內,赤著精壯的上半身,肌肉勻稱,下半身藏在池水中。
他容顏俊美,單手撐在側邊,指尖扶著額角,細長的眼眸正靜靜地看著來人,正是她同乘馬車的平西郡王。
楚芙陽半僵了身子,話語瞬間哽在喉嚨里,驚諤地看著他,慌張失措起來,連忙用手捂住眼睛,“對…對不起!是我走錯了......”
謝知淵挑了下眉稍,好像并沒有被影響,只是將手垂下來,疑惑問道:“為何會走錯到這里來?”
“我我這就離開!”楚芙陽慌忙道,捂著眼便要倉惶逃走,怎知不見地面潮濕,絆到屏風底座,身子一時不穩。
頃刻之間,一切發生的太快,來不及阻止,只聽猛然地‘撲通’聲響起,溫泉水濺起浪花,水霧彌漫,繡風屏風被水濺濕。
楚芙陽撲入水中,撲面而來的池水不燙,卻分外的熱,一襲碧色衣裙被水透濕,嗆了好幾口熱水,差點沒把她淹死,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從水里撈出來,鬧得滿身狼狽。
楚芙陽趴在那男人的胸膛上,猛咳幾口氣,睫毛都濕漉漉的,她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水。
謝知淵托著她的身子,冷幽幽地開了口:“這下好了,被你看光了。”
楚芙陽呼吸微喘,看著眼前的謝知淵,倉惶搖頭,手抖得厲害,“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沒看到!”
作者:之前是頭太疼了,謝王爺差點又被我刪戲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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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朝暮(17)
屏風左右兩側放著兩盞落地燈臺,因漸起的水花,左邊燈臺上的火光被水澆滅,此刻周身些許昏暗闌珊。
池內熱霧環繞,謝知淵接過她的話:“還說什么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