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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安若縣主所言。”長公主輕輕一笑，“侄兒，這人留不住，便莫留了。”

皇帝劍眉緊蹙，忽咳了幾聲，身旁的太監(jiān)將茶水端上來潤喉，他道：“你同她說什么了？”

長公主的翡翠耳墜輕搖，她抬抬眼皮，“只是給了她個選擇。”

“所以呢。”皇帝眸色微暗，也猜中是什么選擇。

“這丫頭苦命，一心只想平淡日子。”長公主頓了下，又道：“她自知若你醒來，便走不了，所以讓我來見你，這是她的選擇，我會送這丫頭離開盛京城，望陛□□諒。”

皇帝略有苦澀地輕勾唇，低聲道：“這是她的話？還是長公主的意思。”

趁他昏迷不醒，便偷偷離去，這得多恨，多不喜他，才做到如此。

長公主蹙眉，“我何苦為難一個丫頭，況且燕家與我的恩情不淺。陛下身旁女子諸多，何苦偏偏執(zhí)著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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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念念相續(xù)（5）

正殿里氣氛有些凝固，福公公低垂著首，只覺身旁皇帝的氣壓冷沉，讓人不禁打寒顫。

長公主面容如常，手指不知覺捏起裙擺。

皇帝收回注視她的目光，端起斟好的茶水輕抿，他聲音低沉：“長公主，安若縣主的去留，是由朕做主，爾等所為可是不將朕放入眼里？”

長公主指尖微僵，道：“陛下別忘了，李家不是你一個人的，帝王自應(yīng)無情，婚姻本就是一場利益，如今朝野不定，宣平侯虎視眈眈，你選擇的女子憑何當(dāng)皇后。”

皇帝將茶杯放下，面容鐵青，“如今天下是朕的，朕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陛下自然可隨心所欲，后宮之大，各嬪妃之位皆無人，偏偏這皇后之位，陛下需慎重考慮。”

長公主看著他放下的茶，水面微微顫抖，道：“況且這女子不愿留在陛下身旁，想走的人永遠都留不住，這是她自己選擇的。”

皇帝眉目陰沉，一怒之下將桌上茶具掀翻，猛烈的碎裂聲，打破殿內(nèi)凝固的氣氛。

長公主坐在桌前，靜靜看著地上的碎片和散落的茶水，候在一旁的福公公忙命人收拾地面狼藉，如此大怒之下，眾人不敢言語半句。

皇帝深吸一口氣，肩胛上的傷口因過大的行徑滲出血來，他耐下心神，“讓她來見朕，朕不會為難她。”

長公主的目光從碎片上移回來，違心說道：“安若縣主此時怕是已經(jīng)離開盛京。”

皇帝抬眸看向長公主，雙眸幽黑，語態(tài)漠然：“那姑母也離開盛京吧，于嵐州靜養(yǎng)。”

長公主眸色一凜，“陛下如此意氣用事？荒唐！”

身為長公主，李衿自然不懼前往嵐州，只是皇帝不怕惹來權(quán)臣非議嗎，為區(qū)區(qū)一女子而對長公主責(zé)罰，就算姜卿兒入了宮，那也是人人口中禍亂君主的女子。

皇帝緩緩站起身來，“朕乏了，朕不喜歡別人為朕下決定。”

說罷，他步伐略沉，走入臥殿。

福公公身立于長公主跟前，道了聲請。

長公主看著皇帝的背影，不再言語，當(dāng)年兄長都不曾保下所愛之人，眼睜睜看著她死去，最后三宮六院，立韓長姝為后，一生無愛。

蕭太妃不過是容貌如那女子略有相似，這就是當(dāng)年李墨能成為東宮太子的緣由。

長公主拂袖走出正殿，正陽宮外，一襲錦衣華服的謝王爺早已靜候多時，他神色淡然。

臥殿內(nèi)，皇帝肩胛傷口上的血已透過衣物，染了一片紅色，福公公大驚，太監(jiān)慌忙出殿去傳嚴太醫(yī)入宮。

皇帝染血的外衣掛在屏風(fēng)上，他正坐在于榻上，手掌微綣放于膝蓋，身旁的太監(jiān)忙于解開帶血繃帶。

福公公心急道：“陛下有怒，也不能拿自己撒野啊，若壞了龍體，奴才痛惜。”

李墨輕蹙眉，看向福公公那圓潤的臉，就連奴才都知痛惜他，可偏偏她恨不得抓緊機會逃離。

這個小沒良心的丫頭，他算是錯付了。

李墨沉聲道：“去查查安若縣主可否還在公主府中。”

他曾費心費力尋過她半年，不管用什么方式，她都是如此對他。

福公公一愣，“陛下……”

李墨面如冰霜，瞥他一眼。

福公公哭喪了臉，“若縣主是鐵了心走的，陛下見到她，不更傷心嗎。”

李墨微頓，心間如扎入根針，一呼一吸都扯著的疼，他道：“那朕不會為難她，從今以后她是她，朕是朕，就此而已。”

福公公應(yīng)聲：“陛下切莫傷神才是。”

言語落下，外殿太監(jiān)傳聲：“平西郡王求見。”

李墨道了一聲傳，隨后便就那面容俊美的男子走入殿中，步伐輕穩(wěn)。

見李墨半敞著上衣，神色幾分憔悴，謝知淵搖了下頭，緩緩走來，“怎動如此大的怒啊，陛下還嫌傷口不夠深？”

李墨不于理睬他，隨即嚴太醫(yī)從殿外提著藥箱幫忙趕來，見皇帝這個樣子，也是一臉的痛惜，只能先處理傷口了，換上金創(chuàng)藥和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