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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的是她當年并非是被家人所遺棄,神傷的是她還是孤苦伶仃的,燕家已亡,頂著這個忠武侯之女的名號顯得如此悲涼。
先帝追封燕家,那么祠堂應是盛京,總要回去認祖歸宗,況且她是燕家僅剩的女兒,也不知李墨會給她封個什么賞。
姜卿兒沒在閨房里待多久,拾掇一下便出門了,恩翠詢問,她只讓其莫跟來,只是想去一趟杜若寺后山探望姑姑。
杜若寺的槐樹戰亂平息不久,便被玄武府的人遷往盛京了,是在姜卿兒來揚州之前。
那年大雨,李墨立于槐樹下埋葬生母,神色猶如死去,他一直都是個孝子,有多看重便有多痛,所有忍讓換來朝廷的步步緊逼,趕盡殺絕。
佛祖不曾心憐,所以那天的血也染了整個佛殿,滿地尸首,他一襲白色僧衣血跡斑斑,手指上盡是紅色,任由是誰也回不到從前。
姜卿兒也無法忘懷,所以在潼關之戰時,她始終沒有離開他,就算要走,也要見他功成名就之后。
可惜事與愿違,洛陽失防,她和青云逃出之時已是滿身傷痕,在得知李墨大仇得報,攻占盛京之后,姜卿兒不想再回去,他什么都有了,也不缺她一個。
姜卿兒在姜紅鳶的墓前站了很久,燒盡紙錢,香也燃到了底。
姑姑生前素來果斷利落,若是她應會選擇對自己好一點,既然皇帝看在燕家的份上封賞,定會覺得不要白不要,也是自己應該拿的。
姜卿兒瞧著姜紅鳶的墓碑,神色忽然凝重起來,有些恍然大悟,封后可以不要,別的什么,她干嘛不要?
李墨本就虧欠她,他若要給,本就是她應該拿的,不能如此便宜了他,還后宮三千,左擁右抱?他過得如此滋潤,她卻分毫不得,這可虧大了。
他壞了她的婚禮,憑何他就安安心心的有丞相家的女兒,衛國公的妹妹。
盛京富家子弟這么多,起碼讓他也給自己賜個乘龍快婿才是,來個大將軍什么的,威猛又霸氣。
作者:李墨賞吧,卿兒要個乘龍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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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墨盡非空(6)
聽恩翠所言,陸元澈接住了刺史府魏小姐的繡球,這把揚州鬧得沸沸揚揚的,茶館里分外熱鬧,怕是這幾日還得鬧騰。
姜卿兒笑了笑,乞巧那晚也不是沒有收獲的,雖落了水,她也算是成了件好事,那魏小姐知書達禮,容貌俏麗,家世清白,跟陸元澈倒也相配。
想來陸元澈應是在繁忙此事,姜卿兒也省得去打擾,便讓越思去通知他一聲,她要去一趟盛京。
翌日一早,姜卿兒去了一趟翠音樓,跟喬昳衣告聲別。
翠音樓歸屬于曲月坊的,尋的是音律戲曲,非那什么風花雪月之事,是男男女女皆可尋來作樂。
于當年的煙云坊,姜卿兒對此地在熟悉不過了,很快就來到翠音樓,尋到喬昳衣時,他正在忙于調試音律,便等了一下。
待處理好手上的事務,二人尋了個小房間坐下,喬昳衣提壺斟茶水道:“昨兒聽聞你落水了,正打算想法子去扶風驛看你,你倒是自己尋來了,怎么,可有哪里受傷?”
姜卿兒撫了下微亂的裙擺,“只是喉嚨還有些疼,不過已吃過潤喉的藥丸?!?
“沒什么大礙便好,喝口茶。”喬昳衣將茶水端到她身前,依身旁坐下,“你來找我定是有他事?!?
姜卿兒頓了一下,“今日是要離開揚州,去趟盛京要封賞賜,所以便來跟你說一聲?!?
喬昳衣一愣,說:“你改變心意了?跟皇上走?也好,省得在揚州吃苦,但是有人伺候著,過得舒坦?!?
“是去要賞賜的,我還會回來的?!苯鋬旱?,“我去盛京也是為了弄清自己的身世,沒有其他的。”
喬昳衣看著她挑了下眉。
姜卿兒又繼續道:“我才沒這么清高,那皇帝要給我賞,若是金銀珠寶之類的,我便回揚州把曲月坊買下來,讓你做大管事,再買個大的糕點鋪,做揚州城最闊的人?!?
喬昳衣脫口道:“我覺得還可以嘗試一下,整個大盛最闊的夫人?!?
姜卿兒蹙眉瞧他一眼,不滿:“嘖?!?
喬昳衣聳了下肩,說:“我等你回來給我做大管事,到時去了盛京,記得給我寫信。”
姜卿兒這才嫣然一笑,端著茶輕抿,茶香四溢。
回去之時,玄武府的馬車已在杏花街候著了,一眾錦衣護衛牽著馬匹,好生氣派,而街坊四鄰站得遠遠的觀望著。
姜卿兒漸漸走近,車窗牗從里被推開,里頭的華袍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如常。
姜卿兒瞥一眼他,直徑越過華貴的馬車,往雅致小屋走去,剛入正堂,恩翠已將她的行李都收拾好,滿臉欣喜。
恩翠自然是希望姜卿兒能早日跟皇帝陛下回去的,這一年半載來,大盛平靜下來,她在怡紅院才得知,周三娘原本是宮中女官。
主子和陛下有些事還是要說清才是。
姜卿兒微頓,她還沒說要去盛京,這一個個可是趕她走?身旁的人都成了李墨的人,她有些被背叛的感覺,極不舒服。
恩翠與越思過兩日也趕往盛京,姜卿兒的小屋就沒人看管了,雖然都沒什么值錢的東西。
回盛京便回吧,怡紅院的周三娘往年如此照顧她,得機會去見見,說起來還有些愧疚,到時三娘會不會怨她。
重新打開屋門,福公公攜著兩個護衛正候著她,見她出來,福公公那張圓圓的臉笑得歡喜,他恭敬道:“姜姑娘,陛下等你快一個時辰了。”
姜卿兒聽言,輕哼了一聲。
車廂寬敞,陳鋪著絨毯,紫檀木的矮幾上擺放著茶水糕點蜜餞,此次出行本是私服,僅僅只帶了福公公一人在身邊伺候,不然這車廂內若再來個太監伺候都尚在寬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