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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氣寒，弘忍起身將衣物穿上，他面色鐵青地看著床單的夢遺之物，一揮被褥將其掩住。

他豈能被擾亂心神，這丫頭可是夢魘？

……

一如往常，清晨的鐘聲悠然而起，清凈自在。

今次寺院的晨鐘，似乎敲得與上次不太一樣，差些穩(wěn)重，姜卿兒尚窩在床榻上，細(xì)細(xì)想著，她揉著惺忪的雙眼。

沒有多懶床，姜卿兒起來換上衣裳，再來寺中留宿，仍是如此心寧。

簡單洗漱之后，本想去跟昨夜那位幫過忙的貴人道謝，越云卻告知她，那位郡王不見任何人。

姜卿兒只好作罷，帶著侍女恩翠去了廚房，煮些清粥，饅頭小菜，這寺廟里也只有這些東西了。

不過越云越思兩個(gè)和尚夸她手藝好，倒是惹姜卿兒心歡，等弘忍和尚來食堂時(shí)，他神色冷沉，漠然掃視眾人，也許還在不高興。

為了給昨夜的事賠罪，盛一碗粥送到他眼前，姜卿兒坐弘忍身旁，托著臉笑道：“我做的，你嘗嘗。”

弘忍沉默不語，淡漠地看了她一眼，不知何意，他動(dòng)口喝著粥，吃著饅頭。

姜卿兒問道：“好吃嗎？”

弘忍卻不回應(yīng)她，仍舊神色冷然，眉宇間多了幾分疏離。

姜卿兒微抿唇，還真是個(gè)小氣鬼啊，不就是輕薄了他一下么，他也沒吃虧嘛，話也不與她說了，板著個(gè)冷臉，就像第一次見面那樣。

和尚的心，海底針。

“早飯后女施主先回?zé)熢品蝗グ伞！焙肴毯鋈婚_口道。

姜卿兒一愣，笑容淡下，應(yīng)著他話點(diǎn)頭，“嗯……”

弘忍雙眸沒有看向她，語態(tài)漠然：“馮平裘胳膊折了，之后定會(huì)麻煩，有人問起，你便說皆是貧僧所為，與你無關(guān)。”

姜卿兒道：“多謝大師，可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你若不給貧僧添亂，便是好的了。”弘忍微蹙眉，看向她，停頓一下又道：“不過放心，若你出了什么事，貧僧會(huì)來尋你。”

姜卿兒癟了下嘴，輕輕道：“你們和尚慈善，都這樣盡心盡責(zé)的么？就不跟我要點(diǎn)什么嗎……”

寧可和尚跟她拿點(diǎn)什么東西，這樣她就心安理得了。

弘忍回應(yīng)她道：“世間種種皆為修行，貧僧為此，何不是一種修行。”

桌上的清粥已見底，和尚擦拭唇角后，合掌施禮：“多謝女施主的粥。”

話落，他不再多言，收拾桌面上的碗筷后，便轉(zhuǎn)身離去，還格外與她保持了距離，這般疏離她，是做什么嘛。

姜卿兒見此，蹙起眉，心頭罵一句：古板又小氣的禿驢。

第17章 不可說（2）

杜若寺寺門前，碎雪已被清掃開，成了兩堆，馬車正停在雪堆前方。

姜卿兒身披毛絨斗篷，走到馬車旁，她搓搓手掌，抬眸看了眼寺廟，和上次一樣，弘忍沒有出來送她。

越思小和尚站在一旁，道：“女施主，常來上香，會(huì)有佛祖保佑。”

姜卿兒輕輕一笑，掩去眼中的失落，誰讓她對這樣一個(gè)無念無欲的和尚動(dòng)了心思。

她收回目光，在恩翠的攙扶之下入了馬車，先回?zé)熢品话桑焕镞€有姑姑需要照顧。

馬車漸行遠(yuǎn)去，姜卿兒將車窗關(guān)上，靠在車廂一角，合目養(yǎng)神。

恩翠瞧著她些許失落的模樣，掩唇低笑一聲：“主子可是歡喜上寺里的弘忍大師了？”

姜卿兒瞧恩翠一眼，撇開臉道：“我沒有，只是想多謝謝他罷了。”

恩翠笑而不語，旁人一眼就看出來了，哪還用得著她否認(rèn)啊。

正值深冬，寒氣久久不散，青山不似城中，尚有厚雪未化。

佛殿之中，弘忍一攏白袍，席地而坐，木魚聲聲入耳，他面色清冷，低喃著佛經(jīng)。

昨夜所夢之事，情亂至極，他竟為最欲念之人，這可如何是好。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fù)如是，舍利子……”

越云正坐在弘忍身旁，癟了下嘴，自姜施主走后，師父一直在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早還把床單給洗了，實(shí)在太反常了。

師父不會(huì)真動(dòng)凡心了吧……

越云連忙悄聲對佛祖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小僧還不敢要師娘啊……”

正此時(shí)敲門聲響起，越云回首望去，那身高九尺的薛瑞走入佛殿中，這人實(shí)在壯碩，非常人過能及，還帶著軍營里的殺伐之氣。

只見薛瑞走到弘忍身旁，長相是兇神惡煞的，卻躬著身恭敬地說道：“我家王爺邀大師下盤棋。”

誦經(jīng)聲停下，弘忍眸色微深，他淡然地放下手中的木魚站起身來，薛瑞道了聲請。

杜若寺一間禪房，棋盤上早已對奕著黑白兩子，棋局已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