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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還是沉著臉無動于衷,蘇木清急了,幾近哀求地說道,“少卿……”
“我知道了。”江少卿面無表情地打斷母親的話。
蘇木清怔了一瞬,小心翼翼地確認,“你會來,是吧?”
江少卿輕輕點頭,“到時候你把飯店地址發(fā)給我。”
“不去飯店,就在家里吃。”蘇木清止住哭泣,高興地說,“我親自下廚給你燒菜。”
江少卿只低低地說了句“隨便”,然后穿好鞋子,帶門出去。車子駛離小區(qū),他回想起母親小心翼翼的模樣,露出無力地笑。
外人看來,他這些年的自我放逐是怨恨母親和奶奶,可唯有他自知,他恨的只有自己,恨自己的不堅定,恨自己遇事逃避的態(tài)度,給了她們傷害宋楚的機會。
是他的驕傲倔強,是他的不自信和自私讓她遍體鱗傷。每一次想到她遭受的那些痛苦,想到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他還茫然不知地在國外散心,心就好像被冰封住,刺骨的寒冷迅速蔓延至全身,連指甲蓋都凍得發(fā)涼。
“楚楚……”他把頭伏在方向盤上,眼眶里全是淚水,“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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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江宅。
蘇木清每隔五分鐘就抬頭望向門外,而比她更緊張的是江老太太,一直攥著女兒江韻玫的手呢喃,“小玫,你說少卿他會不會突然變卦?”
“媽,你別著急,這不是還沒到飯點嗎?”江韻玫一邊安慰母親,一邊向靜坐在沙發(fā)上的大哥使眼色,暗示他給江少卿打電話,催一催。
江韻武接到暗示,無力地嘆氣,拿起手機,斟酌一番后,悄悄地兒子發(fā)了條短信,“少卿,奶奶等得急,爸爸希望你能回來。”
江少卿的短信回得還算快,內容只有短短的三個字——“快到了”,不過足以讓江韻武的心落下來。
含笑收起手機,他對焦急的妻子說,“你去炒牛肉吧,少卿說自己就快到了。”
“真的呀?”蘇木清如釋重負地站起來,“那我去炒牛肉,少卿最喜歡吃我做的青椒牛柳。”
老太太一聽孫子快到了,情緒也放松下來,不過想到某些事,又捏了捏女兒的手嘆息,“哎,要是鐘帥也來就好了。”
想起兒子與侄子之間的矛盾,江韻玫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關于這兩人之間的過節(jié),外人只道是因為江少卿痛失愛妻,所以搶走了有幾分神似宋楚的鐘瑤,可江韻玫心里清楚,鐘瑤之所以離開,并不是真如她對兒子說的“愛上了江少卿”,而是她們之間的一場交易,她離開鐘帥,自己讓她貪污的父親免于牢獄,至于少卿為什么會幫鐘瑤撒這個謊,就不得而知。
這些年,看兒子連江宅都不愿踏及,江韻玫不是沒想過把真相說出來,化解二人的矛盾,可一想到鐘帥知道后可能會跟鐘瑤復合,她又生生壓下沖動。
哎,只是,這個結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解開。
江韻玫正胡亂想著,手上忽然傳來一陣大力的捏握,她痛得回神,望著身子微微發(fā)抖的母親,再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玄關時,心里重重嘆了口氣,不知怎地就想到了那句老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老太太撐著她的手,哆嗦地站起來,只喊了句“少卿”便淚如雨下。
與江老太太的激動相比,江少卿鎮(zhèn)定得過分。只見他緩步走過來,雙手奉上禮物,“隨便買了份禮物,不知道你喜不歡喜歡?”
老太太將禮物交給一旁的女兒,反手握住孫子的手,哽咽道,“你能回來,能原諒奶奶,就是最大的壽禮。”
江少卿沒有接話,站在一旁的江韻玫見氣氛僵持,忙不迭轉移話題,“少卿,前些天聽你姑父說你在新加坡拿了一個建筑大獎啊?”
“不是什么大獎,只是非官方的一個邀請賽。”江少卿低調地回答。
“不管官不官方,作為唯一的中國人拿獎就是對你的肯定。”江韻玫頓了頓,建議道,“我覺得,你倒是可以趁這次拿獎,把公司重新開張。”
江少卿笑著搖頭,“我暫時沒這個打算。”
“少卿。”江韻玫無奈地看著侄子,喟嘆,“男人還是要以事業(yè)為重,姑姑知道你心里有些事放不下,可是人不能總活在過去。”
一直靜默不語的江韻武聽到妹妹的話,也贊同地插話,“少卿,你姑姑說得是,你用了那么多年才打造出的品牌不要輕易放棄。”
“我心里有數(shù)。”江少卿垂下頭,示意話題到此為止。
老太太看孫子面色沉下來,慌忙阻止還欲勸說的兒子和女兒,“哎呀,孩子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你們不要參與。”說完,拉著江少卿坐下來,一番噓寒問暖。
江韻武和妹妹相視無言,各自在心里腹誹,你要早明白這道理就好了。
晚飯吃得還算融洽,只是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免提及某人某事。正如蘇木清所說,老太太身子骨大不如前,吃過飯沒聊多久精神就有些萎靡。江韻玫看她眼神逐漸渙散便提議,“今天挺晚了,媽也累了,咱先散了吧?”
“我不累。”老太太拉住江少卿的手,大聲抗議,“我還要跟少卿再聊聊。”
“媽,醫(yī)生說你要早點休息。”蘇木清也加入勸說行列,“這都快十一點了,你再不睡明天血壓又該不正常了。”
“嫂子說的是。”江韻玫稍稍用力將母親扶起來,巧笑道,“再說,少卿這都回國了,你要是想跟他聊天,不就是分分鐘的事情。”說完,意味深長地看著侄子,問道,“少卿,你說是吧?”
江少卿嗯了一聲,“我會經(jīng)常回來的。”
聽到滿意的答案,老太太這才心滿意足地由著女兒扶自己回房。
蘇木清看婆婆走遠才問兒子,“你晚上睡這里嗎?”
“不了。”江少卿站起來,跟父親道了句,“爸,我先走了”便走向門外,把母親的挽留生生堵在喉嚨里。
關門聲響起,蘇木清頹然跌坐回沙發(fā),捂臉痛哭。江韻武見她哭得身子發(fā)抖,心生不忍地將她攬進懷里,低聲嘆息,“慢慢來吧,好歹他肯回來了。”
“韻武,你沒發(fā)現(xiàn)嗎?從頭到尾,他連一聲媽和奶奶都不叫過。”蘇木清哭著搖頭,“他不會原諒我了,一輩子都不會。”
第74章
從江宅出來,江少卿將車子開到宋家大宅外。
下了車,他望著窗口依稀透出的光亮,想抬手敲門,可惜,沒膽也沒臉。他沒法忘記,當年發(fā)現(xiàn)宋楚失蹤時宋家人說的那些話,“我們比你更想找到她”、“你這個混蛋,她命都不要懷了你孩子,你卻扔下她一個人在外面偷歡快活?”
她懷了他的孩子?江少卿的心瞬間被攥住,他不敢置信地瞪著宋博彥,啞聲問,“她懷孕了?”
“大出血,沒保住。”宋博彥猩紅著雙眼,難過地說,“子宮也沒保住。”
“你明知道她不能懷孕,為什么不會做防護措施?”宋奶奶揪住他的襯衫,用力捶打著,“你知不知道一個女人沒了子宮會怎么樣?她才26歲啊,你這個混蛋,她的一生都被你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