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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們打到護士站的。”
“同志,你能幫幫忙,叫護士站通報他本人嗎?”宋楚請求道。
警衛無奈地看著她,“小姐,這個超出了我們的權限,您別讓我為難好嗎?”其實,他都沒好意思告訴她,剛才護士站的原話是,“以后這個人再來,一律擋在門外。”
望著近在咫尺的電梯,宋楚連哭都哭不出來,這到底算怎么回事兒?她不過是想挽回這段感情,為什么他們連一次機會都不肯給?
拖著沉重的步子,宋楚離開住院大樓,隨便找了張長椅坐下,一坐就是一上午,懷里的湯已經從滾燙變成了溫熱,□在外面的手和臉也被凍成了胡蘿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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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博彥做完手術,火急火燎地趕來海軍總院,車子往地下停車場開時,一側頭就看見縮在椅子上發呆的宋楚。他一個急剎,也不管這里能不能停車,便跳了下來。
“姐,你怎么坐在這里?”
宋楚抬頭,看清是弟弟,又把頭埋回膝蓋。
宋博彥看她雙手通紅,心疼地將她扯起來,“先去車里,外面這么冷,別凍壞了。”
宋楚搖了搖頭,不肯動。
見她這樣,宋博彥有氣又急,看了她手里死抓著的湯,心下明白,不禁慍怒,“他們是不是不讓你見到人?”
宋楚微微頷首,忽然想到什么,將懷里的湯遞給宋博彥,“老四,他不見我,應該會見你,你幫我把這個送進去吧。”
“他們憑什么啊?”宋博彥低吼道,“江家也欺人太甚了吧。”說罷,強硬地扯起宋楚的胳膊往院部拽,“走,我帶你進去,我倒要看看誰敢攔咱們。”
見弟弟氣得臉都紅了,宋楚急忙抱住他的手臂,哀求道,“老四,你別鬧。”
“姐,我不是鬧。你是他老婆,他們憑什么不讓你見他,他們當這是舊社會呢?還棒打鴛鴦?”
宋楚搖頭,囁喏,“不,這都是我的錯,他們生氣是正常的,不怪他們。”
她委屈求全的樣子讓宋博彥心里很不是滋味,“姐,你別這么說。老話講,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跟二哥走到今天,也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算了,現在不管誰對誰錯了。”宋楚強顏歡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吧,幫我把東西拿進去。”
宋博彥注視著她笑得像掛了面糊的臉,長長吁口氣,“好吧,那你去車上等我。”
只是他們都沒想到,連宋博彥也被拒在大門外,江家逐客令里除了宋楚,還包含所有宋家人。宋博彥看了看手中的保溫提籃,擔心這東西拎出去宋楚一定深受打擊,于是心一橫,將保溫桶扔在了大廳里垃圾桶上。
宋楚見他那么快就回來,訝異地問,“怎么這么快?他們是不是……”
“沒有,他要去做檢查,我就先出來了。”他搓了搓手,說出善意謊言,“不過,湯我已經給他了。”
“那他說什么了嗎?”宋楚捉住她的手,著急地問。
“沒說什么,就叫我先放下。”宋博彥看她眼中的光亮漸漸暗下去,忙補充道,“不過,我看得出他挺高興的。”
“真的嗎?”宋楚的眼睛又亮起來。
宋博彥干干地嗯了聲,急忙轉移話題,“姐,我下午還有會診,咱們先走吧。”
宋楚點點頭,臨開車時又說,“老四,以后你能不能幫我送湯?”
她臉上殷切的期盼讓宋博彥動容,明知做不到,仍然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回到醫院,他便打電話給周延和瞿白,江家不見姓宋的,總不至于把所有訪客都拒在門外,兩人一聽說還鬧出這么大的事兒,難免戚戚焉焉感慨一番,不過都很爽快地答應了送湯任務,并保證會在適當的時候“旁敲側擊”,幫這對糾結的夫妻點點火。
于是,接下來的日子,這群人就重復著這樣的事兒:宋楚起早一趟趟跑菜場,忍著惡心和嘔吐的欲望變著方給江少卿做各式各樣的湯,而宋博彥則每天準點去她公寓拿走保溫壺,再送給周延或瞿白,讓他們帶去醫院。
江家曾訝異過兩人輪番送湯的行為,“瞿白啊,你和小六怎么每次都帶湯來啊!”
瞿白將濃郁的湯倒進碗里,打著哈哈,“這不是我家老太太說看病人最實際的不是鮮花水果,是湯湯水水嘛!”
“這倒是。”蘇木清接過湯,聞了聞,“別說,你家廚子的手藝是真不錯,這湯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熬的。你回去呀,替我好好替謝謝她。”
“好。”瞿白爽快地回答,接著又問喝湯的江少卿,“二哥,你覺得呢?味道怎么樣?”
“挺好,好像比前天送來的更合口。”
“那是,前天你說稍微濃了點,我回去馬上就告訴老……老保姆。”瞿白咳嗽著順過氣,暗自慶幸,幸好反應及時,要不就說漏了嘴。
這些天,他和周延可是領教了江家的強硬態度。那天,他只是旁敲側隱地說了聲,“其實二嫂也挺關心少卿哥的”,就被老太太生氣地拉到門口,一頓教訓,“以后在少卿面前少提她,什么二嫂?少卿都已經準備跟她離婚了。再說,我們江家可留不下這種會拿刀子捅老公的媳婦兒。”
瞿白當然不敢把這些話轉述給宋楚,只是在宋博彥面前提了句,“老四,我看這事兒不好解決,奶奶和蘇阿姨態度挺堅決的,至于二哥……”他頓了頓,回憶起那天提到宋楚時江少卿的表情,無奈地嘆口氣,“他好像真的傷透了。”
宋博彥自然心知肚明,可見識了宋楚的執著,他實在不忍心打擊她,只得繼續干著這欲蓋彌彰的活兒,偶爾也會小心試探,“姐,我說萬一啊、只是萬一,二哥他翻不過去這道坎你要怎么辦?”
正在裝湯的宋楚動作滯了一瞬,隨后輕輕笑了笑,“他能為我撐三年,我為什么不行?”
其實,如果沒有意外,宋楚將繼續扮演田螺姑娘,默默辛勤付出,可這一切全終止于午夜的電話,“姐,你快趕來醫院,二叔腦出血,正在搶救……”
第65章
去醫院的路上,宋楚突然恍覺最近跟醫院還真是有緣,不說跑醫院的次數,單是醫院的個數估計也很可觀。
半夜里的路并不堵,趕到醫院時,手術室外只有宋博彥一個人。見她來,立馬言簡意賅地說明了事情發生的經過。原來凌晨時,正在值班的他接到高時江電話,叫他立即通知家人,說宋一鳴二次出血,情況還比較嚴重。他一邊打電話,一邊火急火燎地往這邊趕,本想跟著進手術室,可到時人早被推進去,他只能等在門口干著急。
宋楚聽他說完,努力讓聲音平靜,“通知家里人了嗎?”
“通知了,我爸他們正帶著爺爺奶奶過來。”他怎敢隱瞞,短短一小時不到,醫院已連送了兩次病危單。作為醫生,他也很清楚二次出血的危險系數有多大,死亡率有多高。
兩人各自站在一邊,都不說話。忽然,手術室的門在一片靜寂中毫無征兆地被拉開,宋楚反應快,兩個箭步上前,拽住為首的高時江問,“高叔,他怎么樣?”
很遺憾,這一次高時江沒有露出淺淺的笑,也沒有說那句令人歡欣的“已經脫離危險期”,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出她最不愿意聽到的經典對白,“楚楚,我們盡力了。”
“高叔?”宋博彥投去一個征詢的眼神。
高時江微頷首,有些不敢看宋楚慘白的臉,只好朝宋博彥說,“已經送到病房,你們去跟他告個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