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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宋楚第一次看到他哭,即使在分手時他也只是紅了眼眶,用如血的眸子瞪著他,硬是沒有讓眼淚溢出來。
她知道自己必定傷到他,如果他真的還愛自己,那他的痛不會比她少半分。
她的疼,他懂,她亦然。
他們就這樣靜默著,良久,羅忱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著她,"楚楚,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
"羅忱。"她打斷他,"不開心的事情我們就忘記吧。"
"好、好,不提。"因為經(jīng)歷過母親的死,他更能體會那件事對女性的傷害,他也不希望宋楚沉湎于噩夢中。手指拭去眼角的淚,羅忱轉移話題,"你現(xiàn)在在什么單位?"
"我考上公務員,在質(zhì)檢總局。你呢?"她頓了頓,試探,“我聽許靜說你坐牢。”
“我沒有。”羅忱牽強地笑,“法院判了,但后來我上訴成功,所以并沒有服刑。”
“因為你爺爺?shù)年P系?”她問得小心。
“嗯,他們幫我把錢還掉了,對方訴訟不成立。”羅忱淡淡地說。
“那你現(xiàn)在呢?還在開公司嗎?”她問。
“沒有了,也許我不是做生意的料,我現(xiàn)在在ic做技術總監(jiān)。”
宋楚想問一句“你過得好嗎?”可又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最后只能選擇沉默,手指百無聊賴地敲打著茶杯。
時間飛快的流逝,他們靜默不語,周遭的空氣也仿佛靜滯,直到宋楚的手機震動起來,才打破了寧靜。
她拉開包,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閃耀的“老公”兩個字,有瞬間的失神,最后還是選擇摁下拒絕鍵。
世界又恢復寧靜,羅忱斜睨著她,淡淡地問,“是他嗎?”
宋楚嗯了一聲。
羅忱噤聲,想起巴黎相遇時,宋楚與江少卿調(diào)笑的畫面,咬牙問,“你、愛他嗎?”
敲打杯子的手指驀地一滯,宋楚怔怔地注視射燈暈在桌面上的光圈,也問自己,愛嗎?她愛江少卿嗎?她只敢向他保證會有一天會愛上他,但她卻不敢肯定,這一天有沒有到來。
看她蹙眉猶豫,羅忱眼里升起希望的火焰,他倏地傾過身,抓住宋楚的手,幫她回答,“你不愛他。”
他的手很燙,宋楚直覺就像抽走,卻被他握得更緊,“楚楚,不要騙自己,你不會愛上一個□你的男人。”
宋楚瞅著他,淚眼凝注,沉吟良久,她陳述一個事實,“他對我很好。”
“那又怎樣?他這樣的禽獸根本沒資格對你好。”羅忱憤怒地吼道,“我恨不得殺死他。”
他眼中的憤恨讓宋楚打了個冷顫,她皺著眉勸道,“羅忱,你不要沖動,我們不是說過忘掉過去嗎?”
“對、對。”羅忱忙不迭點頭,他拉過她的手,貼在唇邊,“楚楚,我們忘了過去,重新開始好不好?”
宋楚驚恐地瞪大眼睛。不,她的忘掉只是為了新的開始,但卻不是跟他。她用力地搖頭,“羅忱,我們不可能了。”
“為什么?你明明不愛他。”羅忱憤憤地問。
宋楚語塞,半晌才說出,“愛情不是婚姻的全部,而且,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我看得出來,陳憐霜是個好姑娘……”
“我不喜歡她。”羅忱生硬地駁斥,“更不會要一段沒有愛情的婚姻。”
不等宋楚反駁,他又說,“我不逼你現(xiàn)在就做決定,但我可以告訴你,無論你經(jīng)歷過什么,在我心里你永遠是獨一無二的,所以……”他包住她的手,真誠地說,“請你一定要看清自己的心,離開他,讓我來照顧你。”
說完這番話,羅忱果真依言放開她的手,說,“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自己有開車。”宋楚下意識的拒絕。
“你現(xiàn)在這樣開車,我不放心。”他固執(zhí)地堅持。
宋楚最后也沒有拗過他,他開她的車送她回公寓,停好車,羅忱把鑰匙遞給她,“上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宋楚站在她面前,低低的和他說再見。
剛想轉身,卻被他猝然拉進懷里,在那大廈的陰影中,他猛地俯下頭,貼上她的唇。冰涼的唇瓣貼上來時,宋楚的腦袋一片空白,愣怔了幾秒,她驚慌地推開他,往后退開一大步,連再見都沒說便落荒而逃。
電梯上行一路,宋楚耳邊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心跳聲,到家時,她顫抖著手打開門,才跨進客廳就一眼看到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的江少卿。看到她進來,他轉過身,緩步走近她,伸出手來,托起她的下巴,審視著她的臉和眼睛。
被他那么安靜的注視著,好像那幽沉的視線都看進了心底去,窺伺出她最真實的想法。就像做錯事的孩子,宋楚急忙移開眼,兩頰微微發(fā)紅,心跳好像也越來越快,隱隱有些細微的疼。
倏地,一個念頭閃過,剛才的那個吻,他一定看到了。宋楚大眼睛等待著憤怒的風暴,但是,他只是凝視著她,臉上是忍耐的神色,半晌他放下手,眼底掠過痛楚和苦澀,“為什么哭?”
第 35 章
江少卿的溫柔讓宋楚心下一顫,閉了閉眼,心底酸澀一片。仿佛沉默了一古,她才清清嗓子,低喃,“我很累,想睡覺。”剛才有一刻,她想過解釋,解釋剛才的吻,告訴他那不是自己的本意,告訴他今晚失約的原因。可是,她終究什么都沒有回答,她的腦子很亂,不想說實話,可更不想撒謊。
江少卿注視著她,無力吁口氣,“那去洗個澡。”
站在花灑下,溫水一直沖,對面水汽蒙蒙的鏡子里那張面孔木然無神,可惜呆滯的腦袋并未放空,反而塞滿了亂麻。
羅忱的話縈繞在耳:“離開他,讓我來照顧你”、“那個禽獸沒資格對你好”……不,宋楚搖頭,不該是這樣。她不該一激動口無遮攔把那件事告訴羅忱,更不該讓他誤會自己過得不幸福。
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宋楚問自己,你想要什么?出乎意料,答案竟那么輕易而出,她想要好好過日子,和江少卿一起。
想通這一點,宋楚的心也輕松起來。她關了花灑,邊擦頭發(fā)邊走出浴室,一開衛(wèi)生間的門就看見獨坐在床沿發(fā)呆的江少卿,房間內(nèi)只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的燈光下,他的背影看起來落寞、孤寂。
宋楚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她吸口氣,緩步上前,半跪在他腳邊,將頭靠上他的大腿。
江少卿愣怔片刻后,自然地接過她手上的毛巾和吹風,替她吹干頭發(fā)。宋楚像個乖順的小貓,服帖地半靠在他懷里,聽著吹風機嗡嗡的叫聲,嗅著那淡淡的薄荷香,啞聲說,“少卿,我有事想跟你說。”
靠著的身子驀地僵了一下,吹風機的風口明顯偏離了幾度。
“先把頭發(fā)吹干,要不會感冒。”他婉言拒絕,可在吹好頭發(fā)后也不打算給她開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