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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泰式餐廳,陳媚舀了一勺菠蘿飯進嘴里,含糊地說,“哼,何曼娜以為我跟你冷戰,想拉攏我,孤立你,去她的,她不知道我最煩她這種小九九的人嗎?”
“那你是跟我冷戰嗎?”宋楚笑著反問。
陳媚瞪了她一眼,“生氣是有點,不過我想你不說,肯定有你的原因。”
宋楚咬著勺子,怔怔地盯著那盤咖喱蟹,良久才說,“對,是有原因,因為……我想離婚。”
一句話,差點把正在喝椰汁的陳媚嗆死,她咳嗽著拍拍胸口,好不容易才勻過氣來。
“你說想離婚?”她問。
“嗯。”
得到肯定的答復,陳媚的眼睛睜得更大。“為什么呀?江少卿可是真正的鉆石王老五,要錢有錢,要權有權,長相學歷更是一流,是京城名媛的理想夫婿,你拐到手了,還想跟他離婚?”
宋楚苦笑著搖頭,夾起一塊鱸魚放進嘴里。
見她這樣,陳媚的眉頭也輕輕皺起,心念一想,婚姻這事兒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江少卿縱是外在條件百般好,可兩人獨處時也不知道是什么樣?你看那個不要和陌生人說話里的男主角,不就是外面衣冠楚楚,背地里把老婆打得不成人形嗎?指不定江少也是這樣的人呢?
家暴?陳媚想到這兒,不禁臭口氣,憐惜地看向沉默憂郁的宋楚,小心試探,“他……是不是對你不好?”
“不,他對我很好。”宋楚毫不遲疑地回答。
這下陳媚更不解,“對你好,那怎么還要離婚?”
宋楚握著筷子,視線望著窗外的車流,良久她才說出,“陳姐,我曾經有一個很相愛的男友……”
06.最愛的人
認識羅忱時宋楚上大二,在校報里做個小記者,每天背著個相機,橫沖亂撞、四處挖掘新聞,努力在第一時間把新鮮熱辣的新聞呈現在全校師生面前。
所以,在聽聞計算機系一男生拿下微軟舉辦的編程金獎時,宋楚連飯都沒顧得吃,直接踩著自行車奔至計算機系挖資料。從院辦出來,她已拿到新晉冠軍的基本資料——羅忱,計算機系大四學生,有名的軟件天才,老師對他的印象是聰明、有天賦、肯吃苦;男生對他的評價是有才氣、講義氣、很熱心;而到了女生嘴里就變成了,很帥、冷漠,可惜不怎么說話。
如此沖突的性格,現在又加上一層光環,她要是不深入報道都對不起翹首企盼的全校女生。
宋楚體內潛在的八卦分子因為這個神秘的羅忱全體復蘇。她捏著從計算機學長那里要來的電話號碼,暗下決心,一定要拿到羅忱的獨家專訪。
電話接通的霎那,宋楚立即用她甜美的嗓音企圖打動對方,“羅忱你好,我是校報的記者宋楚。”
“你好,有什么事嗎?”
低沉渾厚的男中音讓宋楚有瞬間的失神,她不敢相信現實中會有這樣好聽的聲音,像是午夜收音機里介紹老歌的男播音員,低沉而緩慢,似乎還帶著淡淡的感傷。
第一次,宋楚發現原來聲音也是可以有感情的。只是這個有感情的聲音的主人沒“感情”到了極點。不管宋楚怎么威逼誘哄,羅忱就淡淡地甩一句,“不感興趣。”氣得她連“作為t大學生,你有讓全校師生了解真相的義務”這種話也說出來。
“是嗎?”羅忱揚聲,“我以為新聞自由其中有一點是被采訪的自愿和自由呢?”
即使看不到他的臉,宋楚也敢篤定,此刻他一定是唇角掛著淺淺玩味的笑。
羅忱毫不留情的拒絕讓宋楚氣得不輕,她把資料甩進自行車欄里,跨上車,狠狠地蹬著腳踏板,仿佛她踩的就是那個不可一世的羅忱,說不出的解氣。宋楚越騎越快,越騎越用力,絲毫沒注意前方橫路上拐出的另一輛車。等發現時,她再怎么猛捏剎車也徒勞無功,巨大的慣性使她連人帶車撞上來車,而不堪虐待的車鏈子也應聲而斷。
宋楚跌坐在地上,自行車摔到一旁,車轱轆正悠悠的轉著,由于巨大的撞擊,她的手臂和膝蓋光榮負傷,已經在汩汩地冒血,疼得她直齜牙。扭頭想找書包拿紙巾壓住時,才豁然看清被她撞倒在地的男子,然后驚訝又興奮地叫出聲,“羅忱?”
羅忱扶起自行車,低頭查看自己的傷勢,確定并無大恙后,才清冷的掃了一眼宋楚,問:“我們認識?”
“不認識。”宋楚掙扎著想起來,心里有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興奮。可惜兩邊膝蓋都擦傷了,她剛一動,就疼得呀呀叫喚。
看著那個明明疼得要命,臉上卻露出興奮神色的怪異女人,羅忱終于忍不住伸手摟住她的腰,并好奇的問,“你在高興什么?”
“見到你當然開心。”宋楚就著他的力量終于站起來,為了緩解雙腿的受重,她想也沒想就把雙手搭在他的肩膀,做自我介紹:“我是宋楚,剛才給你打過電話。”
“是你?”羅忱神色一暗,眉頭微微攏起,“你別告訴我,為了采訪,你故意撞我?”
對他的質問,宋楚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看著懷里眉毛眼睛都笑得彎起來的女孩兒,一種奇異又陌生的感覺襲過羅忱的胸口。他想吸口氣,平緩自己的心緒,可環繞鼻尖的清香卻讓他益發沉淪、迷惑。
直到感覺到某個地方微微的漲疼,羅忱才慌忙收斂心神,難堪并惱火地拉開貼在身上的宋楚,“別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嗯。”宋楚雙手交疊,捂在嘴上,似是要止住笑,可眉梢和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再難破解的程序到了羅忱手里都能迎刃而解,可面對這么一個笑得毫無城府,乖俏可愛的女孩兒,羅忱竟不知到底該怎么辦。這種無措和茫然讓他生出隱隱的怒氣,瘦削的俊臉也因此緊繃。
“你到底在笑什么?”他不耐的問。
察覺到他的慍怒,宋楚乖覺的止住笑,一雙烏黑晶亮的大眼靜靜地凝視著羅忱,似是要考究他為什么而氣?她就這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幽深的黑眸仿佛暈著一汪清水,直望得他倉惶地別開臉,不自覺地推了她一把。
宋楚被推得措手不及,本就帶著帶著傷的腿哪里還能站得穩,一屁股就跌坐到地上,疼得她直嚷嚷,“你干嘛推我啊?”
“對不起。”羅忱慌忙俯身去攙她。
“你故意的。”宋楚揮開他的手,鼓著腮幫子指責道。
“我……”羅忱失語,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得再次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么用?我被你撞傷了還不夠,你現在還想摔死我?”宋楚瞥了一眼滿臉愧疚的羅忱,佯裝可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肯定以為我是故意撞你,進而好采訪你。哼,你以為我真那么敬業,為了做個專訪,連命都不要,摔得頭破血流,你看……”她伸了伸胳膊肘,把傷口展示在他面前,“我就要失血死了,你還懷疑我,推我?”
羅忱的眉頭隨著她的話深深的蹙起,原本心里那點點不安和愧疚全在看到那帶血的手肘時爆發出來。她很白,也很嬌嫩,白皙光滑的手臂宛如剝了殼的雞蛋,可如今那上面卻有塊大大的傷口和血痕,破壞了雞蛋的完美,也讓他的心突突的刺痛。
這種感覺與羅忱而言是陌生的,陌生得讓他精密的大腦不聽使喚,鬼使神差地拉過那截藕臂……吻了下去……
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卻讓事件中的兩人如觸電般,不同的是,羅忱是感覺電流擊中心臟,怦然心動,宋楚是覺得電流劃過皮膚,讓她戰栗的甩開他的手,結結巴巴的說,“你……你干嘛?”
察覺到自己舉動失當,羅忱面露赧色,可很快他精密的腦袋又恢復運轉,臉上也是氣定神閑。
“沒干嘛。”他神色淡然的扶起宋楚,把她安置到自行車的后座,“先帶你去上藥,再送你回宿舍。”